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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蝶原本掛著個矜持又隱隱期冀的表情,整一張標準高冷女神臉,在看到兩人的身影從樓梯間的陰影里走出來以后迅速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眉眼間充斥著大寫的嫌棄,冷冷淡淡地打了個招呼:“哦,是你們啊。咱們找個暖和點的地方說話吧。”
說完她把手上提著的一個黑色長匣子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
兩人這才注意到她手上拿的東西,長得有點像槍,但彈夾處非一般的大,簡直像是墜了個黑色盒子,疑似槍管的前置管狀物體尺寸又不太對,比手槍長,比霰|彈|槍短;比沖鋒槍粗,比狙擊槍笨重——總體看外觀,還是更靠近沖鋒槍一點。
楊星作為一名男性,顯然對槍械類的物件還是有點興趣的,他嘿嘿一笑,快步走到蘇小蝶身旁,看了眼對少女來說顯得笨重累贅的黑色匣子,狗腿似的問道:“這是什么啊?槍嗎?”
蘇小蝶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朝天空的方向轉了轉——楊星知道她這個習慣性的動作,這表示她在思考——然后過了老半天才回答:“大概是類似重力場發生器那一類的東西吧?科研所那群糟老頭子取的名字又臭又長,我沒記住,反正是個小型的黑洞制造器,能像槍那樣發射,不過準頭和操控什么的都得練。”
她不是個矮個兒,但這兩個男人無一例外的處在一米八這個海拔上,以至于她必須抬頭才能和他們說話。蘇小蝶有些懊惱的撇撇嘴,大踏步踩進小區公園的花壇里,選了棵細弱的小樹,伸手就去折枝。
楊星立刻想阻止她:“我說注意素質啊喂!”
“人都要活不下去了,你還考慮素質。”蘇小蝶奇異地看他一眼,“難得這里還沒被‘梅花’感染,趁這些樹還能用,趕緊拿來當柴火烤烤手。這天真是凍死個人了。”
楊星問:“‘梅花’?那種……病毒嗎?”
“嗯,科研院前幾天定下的代號,說是叫梅花。”蘇小蝶神色淡淡的,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還呵斥了兩位作壁上觀的大爺一聲,“你倆長胳膊長腿的能不能幫點忙啊?!快多折點咱去前面烤烤火暖和一下不好么?”
從剛才起就啞巴了好半天的康頌終于是開了金口,遲疑地問她:“你就不怕……把那些……‘梅花’什么的玩意兒引來么?”
蘇小蝶神色坦然地看向他,隨即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安啦,剛才救下你們之前我已經把方圓幾十里的感染者都清理完了,這里暫時是安全的。就算有新的感染者出現,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她和人說話的時候那雙黑亮的眸子總是極專注,讓人不禁產生一種“她很深情”的錯覺來。康頌看著她說話的樣子,感覺之前幾年平淡的大學生涯和這半年來現實崩壞的生活如同鏡花水月般散了個干凈,他們仍是那年校園里穿著校服高談闊論自己的理想和未來的那群青稚少年。
漫長的光陰在此刻縮地成寸,攤開在他面前,唾手可得;而她瘦削的面龐又在時刻提醒他,真的是過了不少年頭了。
他們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學。
他們那個班著實難得,彼此臭味相投,感情很好,甚至很多班級內部消化的校園情侶在分道揚鑣之后,仍能成為朋友。在他們班每一個人的心里,班里的其他人都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蘇小蝶那時候就是個性格奇特外向的姑娘,她五官長得周正,人也不算胖,往那寬大校服里一藏就成了苗條,除了臉上嬰兒肥似的的肉以外,幾乎可以算個女神了。她和所有人都和和氣氣的,成績中上,卻像個差生那樣不寫作業還逃課——班里的底層人民都喜歡這種沒架子的偽優等生,這意味著在隨堂測驗一類的寬松考試里,有人會給他們發答案。
原本剛入學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為了她這瑪麗蘇似的姓名嘲笑她,處得熟了,她就成了班里的半個女神:蘇半神,俗稱蘇半仙。
蘇小蝶抱著幾根略長的樹枝,算上楊星和康頌二人的收獲,感覺夠用了,就小手一揮,帶著兩人來到小區里的地下車庫,掏出一個長得酷似ZIPPO的方形打火機,往那堆樹枝上一點,就著了。
楊星被這打火機的效果驚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小蝶收回打火機的手問:“你這哪兒買的ZIPPO這么好使?”
“你得了吧,這特制的,哪兒都沒賣。”蘇小蝶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此人的無知,“是個打火機都不能一下點著樹枝啊,這剛折的木頭里還有天然的水分呢,你有沒有常識。不是特制的能行嗎?”
康頌沉默地蹲下來,他確實覺得冷,先前怕引來敵人沒敢做這末世里大逆不道的生火之事,這會兒眼看著蘇小蝶大大咧咧地點起來,也忍不住溫暖的誘惑把冰冷的雙手伸過去烤。
幾年不見,蘇小蝶臉上的嬰兒肥不見了,下顎線整個削了下來,差一點就能趕上末世前流行的網紅錐子臉了;原先的青春痘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暗沉的膚色變成了病態的蒼白,合著她烏黑的眼睛和頭發,顯得十分脆弱,仿佛風一吹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