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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斛低下頭去。
毓飛起了疑,“大師伯沒跟你說什么嗎?難道今天主峰會審,大師伯沒打算救你?”
陸僭當然是打算救司空斛的。但具體要怎么救,司空斛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來,八成是要拿丹青崖長老的身份拿捏掌門。
陸僭這個人看著正派,其實一肚子歪門邪道,做起事情來頗有幾分魔族風范,春天時在千秋鎮(zhèn)放走的覆映就是最好例證。
又過了好半天,司空斛突然抬起頭,“主峰會審不是難事,為什么要等三日?”
阿太奇道:“不是難事?我上山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峰會審,這個陣仗多嚇人啊!”
司空斛道:“這么說來,我?guī)煾负茈y做了。”
毓飛心知司空斛在套話,但把心一橫,大膽放水,“之所以等了三日,是因為掌門和師伯們在查探你的隅康弩,聽說那弩上有……有魔氣,所以才耽擱這許久。再有就是……”
他沒敢說下去,司空斛追問道:“再有就是什么?”
毓飛道:“再有就是,從今以后,蜀山事務,大師伯不能再插手。山中諸事繁雜,樁樁件件都與丹青崖有關(guān),大師伯他從前勤謹,現(xiàn)在卻……”
司空斛默默捏了捏拳頭。
陸僭的為人,他自認足夠清楚。一座玉山,千萬里行路放長歌,濺血蒙塵也不減半分光輝。
這樣的師父,為了他,被懷疑、被架空。
山中人心思多疑甚至歹毒,自從蒙云中拿司空斛威脅陸僭回山,司空斛就對此頗有介懷。
“那些人對師父不好”,司空斛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但直到如今,才知道他們能做到什么份上。
司空斛自私,他覺得陸僭被蜀山架空不是壞事。至少,這樣可以是離開蜀山、回到白頭崖的第一步。
所以,那些人懼怕心思深沉的陸僭,遠勝于懷疑一腔魔氣的司空斛。
他也心知陸僭或許想過一萬次離開丹青崖,但從未設想過這種情景:陸僭為了保全他的性命,把這座避之不及的山峰握在手中。
真正錙銖鉆營,真正蠅營狗茍,真正殊途同歸。
這三天里,師父不是不來看他,而是別無選擇。昨夜師父來看他,不是作為長老,而是作為囚徒。
主峰上又響起一聲星斗辰皇音,這次兩個長老如臨大敵地光臨丹青崖,把司空斛帶回主峰。
云氣繚繞,金光癡纏,清淡的丹香縈繞山峰。
吾仙壇下,赤霞壇、丹青崖以及三界修道者們嚴陣以待。
正中間那個人,玉白衣衫,肩平腰窄,黑發(fā)束冠。
只一個風姿奪人的背影,就迫使司空斛在遠處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