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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僭早料到這么一招,大概早在腦海中描摹過千百次。他順勢反掌一敲,長老終于軟軟倒地。
陸僭彎下腰,將長老拖到紫玉蘭下。這里法光最盛,可保長老快些恢復(fù)。
接著,陸僭從衣袍下擺撕下一條,勉強(qiáng)將腰間傷口一裹,暗紅血跡迅速浸透了薄白布料。
司空斛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無聲地叫了一聲:“師父?!?
陸僭當(dāng)然沒有聽到,他回過頭,正看到仰啟洞淵之上的結(jié)界碎開一道曲折蜿蜒的裂縫。金懿的魔氣太重,這道結(jié)界已經(jīng)擋不住他。他肯等到今天才破陣,已經(jīng)算是很給蜀山面子。
一道劍芒劃破漸漸滾燙的空氣,陸僭長驅(qū)直入仰啟洞淵,一把抓住了金懿的后肩,火星魔氣在他臉上手上刮出不少血口,他迎著風(fēng)雷喊:“金懿,是我!”
金懿聞言轉(zhuǎn)回頭來——全身經(jīng)脈血紅,瞳孔亦是血紅。他吸干了這一窟魔氣,居然已經(jīng)走火入魔!
陸僭詫然一瞬,隨即用渡魂之法從金懿體內(nèi)引出一線黑紅魔氣,結(jié)成絲線,縈繞在上空之中,漸漸成了巨大一團(tuán)。金懿身上的血紅經(jīng)絡(luò)恢復(fù)一點膚色,也恢復(fù)一絲神識,陸僭又叫:“是我?!?
金懿回過頭來,年輕人的面孔上絲絲茫然,“陸僭,我該殺了你,還有……她呢?蒙青童呢?!”
陸僭淡然道:“我替她來救你,你放掉她。把魔氣留在這里,從此人間魔界,再也無人可以追逐和逼迫你——”
金懿突然挑眉一笑,魔族邪氣再次破洞而出,洞淵頂端山石碎成一片浮入長空,伴隨著哈哈長笑,“你替她?她人呢?來不及了,陸僭!”
金懿語無倫次,但司空斛卻知道他在說什么。果然,陸僭神色一凝,朝天看去。
潑天魔氣相互招引,本就黑透的長空萬里漸漸凝成血紅,漩渦之中夾雜無數(shù)妖魔獰笑,儼然要將蜀山侵吞!
陸僭定定神,“師姐的渡魂之法,就是為了救你。你還有一絲良心,就不該——”
金懿維持著那個詭異的笑容弧度,躬下身來,“陸僭,你跟我說良心?你們一刀一劍斬空萬鬼泉曲的時候,可曾跟我說過良心?”
一道漆黑龍尾從漩渦中盤旋垂下,又重新卷上漩渦——蛟龍!
陸僭神色一變,一把揪住了金懿衣領(lǐng),“你瘋了?!這人間——”
金懿撥開他的手,一揮袖召下萬千妖魔,神情在黑紅魔氣輝映之中變回陰狠冰冷,“這人間又如何?莫說人間,就算是三界,又有什么值得?”
陸僭猛然停下了未出口的話,神情間現(xiàn)出一絲悵然。
司空斛心中一冷,突然想起鼎福記那說書人描述這天的陸僭時用的四個字,“一劍難支”。
陸僭的太微劍在漫山妖魔血氣中穿梭來往,毫無滯澀,而陸僭其人卻半跪在洞淵頂上,一掌拍向天空。自他掌心彈出一道空前巨大的四方傘,將那些妖魔盡數(shù)罩在丹青崖頂,徘徊難去。
蛟龍擺尾拍過,陸僭就勢一滾,落下山頂,發(fā)尾險險被削去一段,一束青絲悄無聲息落地,又在魔氣紛揚中揚起。
司空斛明知是徒勞,卻仍手忙腳亂地沖上前去,試圖扶起陸僭,又試圖擦去陸僭唇邊一痕血紅。
陸僭當(dāng)然依舊看不見他,撐著太微劍站起身來,再度將真氣注入四方傘——今日山上盡是仙界重鼎,關(guān)系重大,然而不知道加起來夠不夠蛟龍一口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