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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匕首脫手飛出,金光閃爍之間,玉竹手里的笛子咔地斷成了兩半。一股血氣似的煙霧從斷口處涌出來,散入塵埃中。
玉竹痛苦嘶吼的聲音幾乎穿云裂石,衛潛心頭一震,從金蕊身上掙出來。
他跑到玉竹旁邊,看見他衣裳一片血色暈染開,一雙手藕白的手腕處,一道道傷口縱橫交錯,汩汩地冒著血,更可怕的是,他親眼看見那些傷口不斷增多再增多,直至玉竹的整個手臂都看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肉。
而橘白卻漸漸回過神來,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
之前的幾個時辰,恍如隔世,她的意識離開了自己,跟著笛聲,進入一個陌生人的身體里。
她感覺自己成為了一個小男孩,朱紅大門內的院子里,一邊跑一邊笑,紙鳶在天上飛呀飛,笑容慈愛的婦人追著他跑,聲聲喚他“竹兒”,他喊那人叫“娘”。
后來,竹兒一家從高高院墻的房子里搬出來,竹兒安靜地跟在爹娘身后,敲開了無數昔日親友的門,那些門背后的人臉都掛著虛晃的笑容,淺薄而泛著涼意。竹兒正是志學的年紀,已懂得不少事情,橘白聽到了他的心聲,感覺到他小小的心里藏著的情緒。
街上有人吹笛,他背著一簍笛子,他娘曉得竹兒打小就喜歡笛子,便拉著他走過去,讓他挑一支。竹兒心里很歡喜,他爹鼓勵他吹一吹,竹兒彎著一雙眼,橫著笛就吹起來。
笛聲響起的那一刻,音孔里吹出白色煙塵,一股腦涌進竹兒鼻息,他腦袋一下子昏了,眼前便緊跟著黑了。
再醒過來時,在一個小而黑的屋子里,正在磨斧頭的男人回頭望他,他問自己在什么地方,男人講是象姑館。竹兒不曉得象姑館是何種地方,又問阿爹阿娘在哪里。男子揮了兩下斧子,面無表情地講,他爹娘將他賣了。
竹兒不信,沖出門去,還沒跑幾步,就被男子給逮住了,他揪著竹兒的衣領,將他丟到柴堆里,黑著臉兇惡極了,男子講起話來唾沫橫飛:“小兔崽子,想跑哪去?醒了就給老子干活!”
橘白感覺到眼角的酸澀——竹兒想哭。
但是眼淚沒有掉下來,他被男人丟過來的斧子嚇了一跳,使勁提起來,揮著去砍柴。
男人看他這副沒干過活的樣子,一揮手將他推開,自己劈柴,讓竹兒把柴火放進灶臺底下,用扇子扇旺。
竹兒被煙熏得眼睛疼。那天他兩只手的手心都起了水泡,臉也黑乎乎的。
晚上,他聽見男人響亮的鼾聲,偷偷溜出門。可是他才逃到門外,就被巡夜的人發現了,動靜太大,驚動了睡夢中的男人,于是他被吊在梁上,一鞭一鞭地抽下來,慘叫聲沖破房梁,穿越象姑館的院子,替竹兒逃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他滿身傷痕,氣息弱得不能再弱,已失去了求生的念頭,偏偏被人一瓢冷水從鬼門關里捉了回來。
他心里生出一種恐懼,對鞭子,對血,對人。
竹兒老實又安靜,不敢再多話,更不敢不聽話。
鴇兒不曉得幾時注意到了他,讓他不要干粗活,給了他更好的差使——給客人端茶倒酒。
他怯生生的,斂著眸不敢抬頭看人,倒茶的時候被人在腿上掐了一把,他也沒作聲。
那天夜里,鴇兒夸他能干,說給他安排了新的住處,他沒敢推辭。
那是一間有雕花窗的屋子,繡花鳥的屏風、垂紗的軟塌,房間一隅,還有一個熱霧氤氳的木桶,里面拋了花瓣。
竹兒有些心動,他褪了衣裳,踏進木桶里,任身子浸泡在溫軟之中。
后來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有些慌亂地爬出來,往身上披了件薄衫,一個陌生男子噙著笑意走近他。
竹兒怯怯地后退,他不曉得這個人要做什么,直到男子的手攔腰摟住他,他在慌亂無措時被撬開了唇齒,衣裳被無禮地扯掉,他被壓在榻上,卻絲毫不敢抵抗。一雙眼睛因為震驚和慌張睜得老大。疼痛,無窮無止的疼痛像一波`波巨浪,將他一次次吞噬撕裂。他感到疼痛,更感到羞恥。他分明是個男子,而身上卻壓著另一個野獸般的男子,啃咬他、撕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