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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潛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還不曉得發生了什么事,他問橘白,卻只見橘白翻了個白眼,罵了句“該死”。
他被押進門,進了橘白方才千辛萬苦翻墻逃出來的那所院子。
胖婦人還沒有問話,衛潛就嚷道:“冤枉啊,我什么都沒有做,一切都與我無關!”
橘白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罵他“慫”。
衛潛假裝沒看見。
胖婦人手里拿著把團扇搖啊搖,瞧見他倆的動作,一扇子扔過去,道:“還敢在老娘面前眉來眼去,都抓著現行的了,還嘴硬不認賬呢?”
衛潛正要解釋,胖婦人已經踱著步子走到他面前來了,她將手抬起,放在衛潛身上,目光落在他臉上,忽然搖搖頭,抓起他的手講:“真是可惜了咯。好一個俏兒郎,這模樣兒俊的唷!”
衛潛虎軀一震,轉頭問橘白:“這里是什么地方。”
聽他這么一問,橘白臉色頓時像吞了蒼蠅一般難看,扭過臉去,幽幽吐出兩個字:“青樓。”
(二十六)春城舊聞:象姑館飆塵大夢歸3
那胖婦人被手底下的人喚作花娘,是這一帶有名的地頭蛇。衛潛落到她手上,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花娘原本打算將他收拾收拾打包賣給喜好孌童的熟客,好在衛潛有一門彈琴的手藝傍身,這才稍稍提了點身價,花娘瞧他還有點用,暫時沒對他下手。
第二日一大早,衛潛被花娘帶到一間極其雅致的廂房,淺青的軟煙羅簾子微微飄搖,房里點著熏香,小小的幾案上擺了硯臺和筆架,繪著仙鶴的屏風之后,層層木架子上,書籍擺放得整整齊齊,幾只插著花的小瓷瓶錯落有致。
杏色撒花薄裙的姑娘安靜地坐著,秋水生瀾,香風綽綽。此等待遇、此種相貌,不消想,衛潛立刻便知曉,眼前這位絕色佳人便是這花竹居的花魁秋嬋。花娘要衛潛替秋嬋的舞作一首琴曲,這對衛潛來說并非難事。
從進來到現在,他眼睛就沒離開過秋嬋,這姑娘風致楚楚,正是衛潛心馳神往的那種柔情似水的漂亮,衛潛看到她才明白,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至死還執迷不悟,非要猥瑣地吟誦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絕對是金句箴言。
不曉得秋嬋天生媚眼如絲還是刻意為之,情意綿綿的眼神隨著舞姿翩躚不時落到衛潛身上,撩人心懷,直教衛潛心里小鹿亂撞,叫嚷著“別再看了”。秋嬋仿佛聽到他內心的呼喊一般,竟沖他輕聲一笑。這還了得?嘣地一聲,衛潛手指一顫,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巧極妙極,音罷舞休,秋嬋很是滿意,問他曲名為何,衛潛脫口道:“如焚。”
秋嬋微微挑眉看著他,衛潛腆著臉作出了十分矯情的解釋:“有美一人,雙目如炬,回眸含笑,灼我指尖,斷我心弦,亂我姻緣,使我彷徨,教我如焚。”
話說出口,衛潛才意識到覆水難收,此地無銀三百兩道:“秋嬋姑娘不要誤會,在下無意冒犯姑娘,只是有感而發……”
俗話說得好,欲拒須還迎,欲擒得故縱,曲徑才通幽。衛潛深以為然。
秋嬋掩面莞爾,花娘則白了衛潛一眼,頓時想到另一樁糟心事,匆匆走了。
她走以后,秋嬋瞅著花娘的背影盯了半晌,忽而轉向衛潛,道:“你可知她急匆匆去向何處?”衛潛覺得奇怪,好無趣的問題,顯然是沒話找話,他摸不清秋嬋話里的意思。
只聽秋嬋接著道:“你看,她步履匆匆,眉頭緊蹙,路過那回廊時取了一截竹棍,行至轉角處,又向北行……恰巧今兒聽人抱怨,昨日逃跑的姑娘被抓回來后鬧脾氣,犟得很,不吃不喝的,我猜想她正是去那位橘姑娘處了。”
衛潛心中微驚,順著秋嬋所講一路望去,目光至轉角處卻什么也瞧不見,他感到詫異,秋嬋是如何知道花娘是向北行而非向南行?忽然他看見回廊銹綠的地面上斑駁的樹影,還有伴著嘰喳聲一掠而過的雀影,霎時明白過來。此時日頭偏南,若是向南行,身后當是有人影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