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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陽瞳孔忽地一縮。

他們身邊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起來，空氣不再流動，世人不再呼吸，每一個人、物都僵硬地保持著他們一息前的動作。

卜聞燁盯著他，道，“謝道長，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算好了地脈之源半毀的時間才將其轉(zhuǎn)移地？依據(jù)法則，任務(wù)完成后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此世。但你不想，所以想鉆法則的空子，借地脈之源半毀后修復(fù)的掃尾任務(wù)滯留在此世，是不是？”

謝玄陽沉默了。卜聞燁說得沒錯，這的確是他的打算，或許換句話說更好：他從始至終就打著以此世天道受損需要修復(fù)的名義留在此世直到清霄飛升上界的主意。所以他才會引導(dǎo)著莫凌煙奪走靈山山源，才會在莫凌煙借壓魔道陣吞噬轉(zhuǎn)化靈山山源時不但不阻止，還推了他一把。

只因他是為清霄而來。接下來到此世的任務(wù)也好，利用身邊的人也好，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清霄這個人，沒有什么拯救蒼生的大義，也不為什么追求劍道之巔峰，他只想與這個男人呆在一起，想在此界直到飛升，然后在上界永不分離。

“不可能，謝玄陽，我告訴你不可能?！边@時卜聞燁又道，他的目光冰冷，一字一頓地道，“這個世界，這個被攪得烏煙瘴氣的世界不歡迎你，世外人?！?

謝玄陽道，“所有逆天之事都與我無關(guān)，是花文鈺…….”

卜聞燁打斷道，“那也同樣，除非你投入輪回降生此世?！?

就像當(dāng)初的東都太|祖李易山，就像紫虛仙君，就像所有下屆歷劫的上界之人。投胎于此，命運(yùn)歸于此世命書之中。成為此世之人誰都無法將其驅(qū)逐出世，即便是世界本身也不可以。

白祈杉也便是這樣，他生與此世，命運(yùn)歸于此世，便是再毀天滅地，做出再多逆天之事，世界也不能將其趕出世外，只能向上界求助。

謝玄陽做不到，他不能保證自己投生于此界后，沒了記憶的他命運(yùn)是否還能與清霄連接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兩人還未相交的日子里，清霄會不會飛升上界。

投生入此世后不受掌控的事實(shí)在是太多了，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

謝玄陽沉重地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所以呢？”

卜聞燁道，“所以，請你帶著白祈杉立刻滾。”

謝玄陽道，“那你將清霄的記憶還給他?！?

卜聞燁笑道，“不可能，這是他用氣運(yùn)修補(bǔ)地脈之源的代價，只要他還在此世就不可能恢復(fù)。不過，你可以等到他飛升啊，子侄?！?

謝玄陽忽然很是厭惡這個人喊他子侄，就像是花文鈺喚他玄陽弟弟一樣惡心。他道，“你莫不要忘了，李弘業(yè)恢復(fù)還得靠我?！?

卜聞燁一怔，看著謝玄陽的目光頓時有些復(fù)雜了起來。

是了，李弘業(yè)關(guān)系著整個東都的國運(yùn)，他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事，本該作為東都第一任凡人皇帝開始對這個國家開始改革。而在那改革的多年推行下，魔修也會漸漸退出歷史。

但偏偏花文鈺出了手，在李弘業(yè)還未推行改革時出了手。若是李弘業(yè)不能恢復(fù)，那整個東都的國運(yùn)都會改變。

卜聞燁不能讓這種大幅度偏離命運(yùn)主線的事出現(xiàn)，那就必須得求助謝玄陽。此世之中唯一能做到修補(bǔ)人三魂七魄的唯有謝玄陽一人。

他沉默了很久，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年，我讓你在此世停留三年?！?

謝玄陽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又用另一手扣住卜聞燁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生生掰開另外兩根手指。他道，“十年?！?

卜聞燁臉都黑了，道，“不可能！謝玄陽，你少給我在這兒討價還價！”

謝玄陽笑而不語，現(xiàn)在的主動權(quán)并不在卜聞燁的手上，他沒有什么好慌神的，卜聞燁有求于他那必定得后退。

事實(shí)也正是如此，卜聞燁與他僵持半晌只能后退一步道，“六年，最多只能是六年，而且你必須立刻送走白祈杉。”

謝玄陽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