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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陽撐著頭,如同哄孩子般輕輕撫著清霄的背。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替清霄掩好被褥, 無聲無息地翻身下床,穿戴好衣服乘著夜色出了房門。
弦月西沉,灑在地面上的暗光不知怎的竟泛著淡淡的紅。此時已是后半夜,萬籟俱寂, 連蟲鳴都已消失不見,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謝玄陽踏著這暗暗的月色走出太傅府門, 進了宮,行至到一座寢殿廢墟前停下腳步。微紅的月光映在破碎的殿門上,搖搖欲墜的牌匾處隱約映出鳳鸞兩字。
這是謝玄陽被花文鈺掀開老底的地方,也是藏有一座暗室的宮殿。他沒有進去, 而是轉腳走到了一個暗處,不一會兒便看到有一道黑影閃進廢墟中。謝玄陽雖沒看清這個黑影的正面,但這身型太過眼熟,僅憑一眼就足矣他認出來者的身份。
莫凌煙。
謝玄陽嘴角含笑,對這來人一點都不驚訝。
先前謝玄陽在房中和莫凌煙交談時就從他對蘇瑾瑜的態(tài)度里看出了謬處,只不過沒想到在被他那么明顯地點過后莫凌煙竟還會選擇在今夜有動作,也不知道該夸他不怕死的好,還是該罵他活這么久都沒長進得好。
見莫凌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破碎的殿門中,謝玄陽這才抬腳也走了進去。這個地方他之前就來過一次,即使如今這座寢殿已在之前他的劍氣下化成了廢墟,他也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暗門所在處。藏有暗門的墻上布著太|祖皇后留下的護陣,與殿中他處破碎不同,依舊是完好無損。
他看著莫凌煙在藏有暗門的墻面劍托上摩挲,又是推又是拔移,折騰了半晌都搞不出個名堂。
“下面。”謝玄陽忽然出聲,立刻就將莫凌煙給嚇得神魂俱裂。
莫凌煙頓時渾身僵硬,臉色更是已然退盡了血色,慘白得都發(fā)了青。他霍然轉頭,便見謝玄陽雙手環(huán)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謝玄陽的這種笑容和平日里的都不同,侵略性十足。莫凌煙只在謝玄陽面對花文鈺時見到過他這個笑容,但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撞上。
不,或許這不是對花文鈺的笑,莫凌煙心想。他總覺得謝玄陽這個讓人背后發(fā)毛的笑中還參著其他的什么東西,就好像記憶中那些在德義山莊看到的怪物一樣。
鬼公子。
莫凌煙忽然想到曾經有人對謝玄陽的一個稱呼。
他不由后退半步,道,“玄陽,你怎么會在這兒?”
謝玄陽道,“你為什么來這兒,我就為什么來。”
他微笑著踱步來到莫凌煙面前,在莫凌煙渾身肌肉緊繃得情況下伸出手,擦過莫凌煙的耳畔按上其身后藏有暗門墻上的劍托。他明知故問道,“凌煙,你知道這暗門如何開?”
莫凌煙嚇得汗毛盡數(shù)豎了起來,僵硬地搖頭,除此之外不敢亂移動一下,就怕謝玄陽的手突然向下扣住他的脖子扭斷。
謝玄陽見狀輕笑一聲,翻手間就掏出一小捧馬草塞進劍托下的活口中。莫凌煙背對著劍托看不見他的動作,僅能聽見那活口發(fā)出的咔噠聲,還以為謝玄陽是放進了什么特殊的東西。
莫凌煙額間的冷汗都滾了下來,他道,“你知道我會來?早早就備好了鑰匙。”
謝玄陽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擦身略過踏進已打開的暗門之中。莫凌煙看著他的背影,遲疑片刻,還是抬腳跟在謝玄陽的身后走了進去。暗門后的密道里比暗門外更是昏暗,伸手不見五指,兩人誰都沒說話,耳邊只有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這種環(huán)境下最容易產生緊張,莫凌煙只覺得黑暗中有什么東西沉沉地壓在他身上、心里,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他背部的布料已經被汗?jié)裢噶耍粑泊旨绷似饋怼?
謝玄陽忽然道,“你太高估太|祖了,這道暗門從沒有特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