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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宮云瑞停住了。謝玄陽不知道此時他身后的宮云瑞是什么表情,只能聽出他在深深地呼吸。
過了一會兒,宮云瑞開口道,“我好害怕。想著為什么會這樣,我原本是那么信任你們,把你們當做后盾。我夜夜做著噩夢,夢到你們終于不想再做臣,殺光了我們宮家,連剛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你知道你們王家這么做多容易嗎?你們掌握著近乎整個西涼的兵權(quán),只需動動手指,都不必親自出手就能做到?!?
“我們王家從未想過!”謝玄陽又聞自己說道,他用力低吼著,喉嚨似乎都有了撕裂之感。
“是啊,你們現(xiàn)在沒想?!睂m云瑞道,“誰知你們以后會不會想呢?!?
“你害怕王家未來會殺你宮家,你就殺了所有王家人。你害怕王家可能會殺了宮家的幼子,你就殺了王家的幼子!”他吼道,“就因為你的妄想,你做的噩夢?!”
“你以為我想嗎?!”宮云瑞似乎是被他的語氣激怒了,高聲道,“你以為我就想當滿手是血的劊子手嗎?我不想!我不想!我只想吟詩作畫,我只想舞文弄墨做個文人!”
他劇烈地喘息著,“可我…是個王。為王者,承山河,違心慈,忌手軟……這不是你教給我母妃的嗎?王元叔叔。我只是聽了母妃的話。”
宮云瑞低低地笑了,“王元叔,你知道的,我最聽母妃的話了。所以,為了母妃想要盛世江山的遺愿,我這就送你上路?!?
說著,謝玄陽聽見腦后傳來一陣利刃發(fā)出的嗡鳴,下一刻脖間一涼。就在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時,他又聞宮云瑞道,“王元叔,一路好走。我會給你們王家找個全滅的好理由,你說通敵謀反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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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陽猛地坐了起來,他大睜著眼,胸口起伏劇烈喘著粗氣。雖然他之前感受不到痛覺,可被斬首的滋味實在太糟糕,饒是往日里心境總是靜淡的他現(xiàn)在都是心有余悸,難以緩下狂跳的心臟。
剛才是他做了場夢?謝玄陽心想。他皺著眉抬手揉了揉額角,又甩甩腦袋強迫自己從剛剛被斬首的夢中徹底清醒過來。
謝玄陽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這才打量起四周來。他頭頂上方有一道正方形的洞口,洞口內(nèi)壁泛著些油亮,其中有一處卻像是被擦去了潤油,恰好是一個人背部的大小。謝玄陽想這就是他摔下來的路了。
他又轉(zhuǎn)臉打量起周圍來。這一打量讓他頓時瞳孔劇縮,心中一陣發(fā)駭——這四周之象竟是他夢中所見的一模一樣!
謝玄陽在夢中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但他還是看清了那時目光所能看到的每塊地方。因為夢中他的視線一直是低垂著,他只能記得那處的地面是何樣??蓛H僅是地面,他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也是和夢中相同,就連每塊干枯的血斑的位置、大小都沒有半分差異。
難不成那不是夢?謝玄陽腦中突然閃現(xiàn)過他摔下前看到的壁畫,血流成河,將軍無首,以及那將門王氏的血書。
他再一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竟有著一片與壁畫中所畫的血池!
不是夢!謝玄陽當即確認,剛剛他所看見的是一位名為王元的王家將軍死前發(fā)生的事。他又想到那順著他手指鉆入他體內(nèi)的鬼氣,想來就是那位王將軍死后極大的怨氣凝聚而成。
他直直盯著血池。這是一洼真正的血池,池中注著的不是紅色的水,而是完完全全的血液。
“滴。”
謝玄陽注意到血池中央濺起一道小小的血花。他抬頭一看,竟發(fā)現(xiàn)那正上方的頂部上掛著一團又一團干尸。謝玄陽以團作為量詞并不沒有用錯,以謝玄陽遠遠好于常人的視力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些被綁在一起的干尸僅剩的干皮肉已粘碾在一起,仿佛風干的臘肉。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著一道深深的劃痕,破開了他們的血管,又將他們頭部朝下,他們?nèi)淼难罕沩槃萘飨碌温溥M血池之中。
見此謝玄陽頓時攢眉,他壓制住自己撇過頭去不看他們的欲、望,又仔細觀察了一番那些干尸。那些干尸看狀大部分已經(jīng)死了很久,但還有一些是新死的。那些新被掛上去的尸體頸脖上還有著些許鮮血滴下。
他們有的穿著普通百姓的布衣麻袍。有的卻是錦衣華服上還繡著飛禽,還有的是衣著盔甲或是衣紋走獸。這些顯然是朝中的文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