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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芾最后喚住他:“出去之后,隱姓埋名。余生,再不要提起不落天的任何事。”
莫均游譏諷一笑:“府仙的手段,難道沒有在莫某身上下了禁制?若是此番……不落天當真覆滅,我再敢提起不落天,只怕就要當場爆裂而死。”
遑論他語氣如何譏嘲,眼神如何譏諷,秦芾始終冷冷淡淡,聲色不動。
秋光淡中,只剩下秦芾和霍晅二人。
秦芾揮開腳下的白玉石,露出透明的玉版,翻騰的血池,汩汩的涌浪……
“你看看,催命符來了。嘟嘟嘟,水開了!”
霍晅:……
……
二人隨意坐在臺階上,身后軟塌空置,無人臨幸。
霍晅淡淡道:“你曾告訴我,一旦血池失控,整個不落天都會墜入血池之中。血池封印不住,方圓百丈都會成為死地,成為和魔隙一樣的魔氣蔓延之地。”
秦芾冷哼一聲:“你不是早就知道?血池本就是燭龍之血匯聚而成。當年秦家先祖和天道祖師們,看中此地天險,又借助原有的山水靈脈,才將血池封印住。若是血池魔氣溢出,此地山水之勢大變,到時候,就成了第二個魔隙。”
她又是一聲冷笑:“我這兒和魔隙可不一樣,魔隙山長水遠,離各處靈脈都遠的很。可不落天毗鄰,就是劍尊您的晏極山。到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殃及晏極的靈脈呢?”
秦芾得意洋洋的做了個總結:“所以,說來,這也不全算我的事情。我請劍尊舍棄一點小東西,幫一點小忙,也無可厚非。”
霍晅慢吞吞抬眼,目光掠過,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腦門。
秦芾呆了呆。
霍晅像教訓不聽話的孩子一樣,又酣暢淋漓的拍了兩下:“你既然知道不全算你的事情,為何不敢公之于眾?”
秦芾靜默了許久許久。
“……我初初做了府仙,躊躇滿懷,得意非凡,連走路都恨不得翹起尾巴。因沒有尾巴,又實在得意,就每日換上好幾身衣裳,得意的不得了。”
霍晅:“那是你本來就臭美!”
秦芾被她打斷,方才蓄積的哀默,都散了一大半。
“哪有女孩兒不愛嬌?”
“你想,我怎么能不得意?我并非秦氏嫡系,姑姥姥并不喜我,她雖然對我并無不好,但眼神中的厭惡無法掩飾。門中親族,也都知道我的身世,我生父如何不堪,以及……談論起我的母親,都是她如何的自甘墮落,為一男子,枉送性命。這樣的我,偏偏是這一代中,血脈力量最強的一個,我自行領悟了靈犀箓,掌控了昭天尺,坐上了府仙之位。我該得意。”
自回到不落天,秦芾的眼里便一直蓄積著化不開的陰冷。
“直到姑姥姥油盡燈枯之前,才告訴我,秦家修的是個什么功法。靈犀箓,呵,這了不起的靈犀箓,又是個什么玩意兒!”
秦芾眼中滿滿的都是嘲諷:“秦家先祖自愿看守血池,帶著秦家的第一代子弟。但此處的靈脈因為鎮壓血池,已經全數被破壞,留下來的秦家先祖,修行自然停滯。秦氏子弟也越發平庸,到后來,秦家先祖領悟了靈犀箓,哼,以血池之中燭龍的心頭血。”
“不落天躋身天道正派,可立足的根本,卻是從血池中起。所以,秦家歷任府仙,都是對血池感應最為敏銳之人擔任。也唯有血脈天賦最強烈的人,才能真正修行靈犀箓。”秦芾說來,語氣是最淡的,可話語中的嘲諷是最深的。
“霍羲淵,你一臉不屑,自然是不在乎,靈犀箓的來源是何處。你本也不在意什么靈魔之別,追剿魔門只因為他們的修行手段奪人生機,為世不容。其他的妖修、尸道,你都一視同仁。可你哪里知道,一旦血池浪起,封印封不住血池,那么,秦氏弟子,這不落天中諸多秦氏弟子,都將激發魔性,只余下殺戮本能。”
秦芾定定看著玉階下的血池,眼中的血浪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