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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沒敢猜想她是特意為著他來的,只當碰了巧。
而對于此時的印青嵐來說這真是頂幸運的一件事兒,可既是在這兒碰見了季凡,那便意味著他很可能真就同步綰身處一處,步家也真是出了事了。
于是便有了現下這一幕。
“明日一早我便將印小姐送回去,現下時辰不早,怎么也是得收留她住上一晚的。”沒避諱印青嵐,季凡直接當著二人的面兒便將話說開了。
他知曉這樣一來定然會惹了印青嵐不快,可他也不能任由她為了逃婚而不歸家,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她是跑了,可她家里頭的人跑不了,賜婚的對象是皇子,拂了皇家面子想來今后的印府也不會太好過的。
那么這類行為顯然是不理智且極不成熟的。
即便是為著她好也不能就此放任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最先不痛快的竟會是步綰。
“絕無可能,你最好現在便將她帶出去,我不覺著我能再看她多過一刻。”
說來也是怪異,步綰對印青嵐的態度他到底也摸不清楚,之前的反感是顯然的,可一同出游的時候又似乎格外能容忍,說來相處的倒也不錯,至今回想起來也都還算是美好的回憶,可這會兒態度又是急轉,變化大得驚人。
竟連一晚時間都容不了,步綰雖是有些無理取鬧的性子存著,可也不會無故如此,其中定然還有別的緣由,季凡猜想。
不得不說,印青嵐當真算得心思敏感又聰慧異常,這會兒的臉色已是大變。
除去步綰本身對她的不喜,若真只是單純的不喜,并不會連一晚都容不下自個兒,雖說她也不怎么喜了步綰,可不得不承認,這姑娘并不是肚量狹窄的性子,直來直去的罷了,真論及緣由,再回想起今日觸及的步府。
印青嵐的臉色已是煞白一片,她此刻是惶恐的,惶恐她所以為皆已成真。
毫無疑問,事實的確如此。
“想必印小姐心里是有數的,如此便也能明了我此番更算是客氣了,如若換了以往,以我的性子就此奪了你首級泄憤也不無可能。”沒有絲毫夸張,此刻的步綰是極力忍著的,她確實是用利刃就此刺穿了印青嵐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不能,即便這是仇家的女兒,可她也算得無辜,說來都是不知曉此事的,也算她聰慧,竟僅憑她的態度便知曉了緣由所在,想來也是了解了她父親那副偽善的嘴臉的。
即便是再云里霧里到了這會兒也該是明了什么了,更何況還有旁觀者清一說,季凡大體猜到個七七八八,心下一慌,早知便不該將印青嵐引回來,應當直接送回府去的。
這樣一見又生了許多事端,可是難辦。
“不論發生了何事,青嵐總是無辜,你大可不必遷怒。”季凡本是想出言相勸稍稍化解矛盾,可這樣一說,反倒讓步綰來氣。
“我步府上下又何其無辜!?他印清安便就說饒過誰了?我茍延殘喘到這會兒當真是命大的,其實我也該死,父親兄長都去了我卻茍活著也實在沒意思,若不是因著步瑜恐我也就跟著一道去了。
既是連死都不在乎了,如今我就算是在這兒割了印青嵐的腦袋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權當是那狗賊賠的我第一條命,如今他女兒巴巴地自個兒往我這兒送,我卻忍著未動她一根手指,你還想要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