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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奚兒吃完了面,玉蔓收了碗筷回到廚房去洗,看到羝奴正往廚房打熱水,把他叫住,問道:“今天香哥兒去趙家做什么?”
羝奴警惕地看著玉蔓。
玉蔓知道羝奴素來口風很緊,和顏悅色地笑:“羝奴,我是一心對待香郎,想必你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會害他的,我只是擔心他,你快跟我說說。”
羝奴猶豫半天,但和玉蔓相處之后,也沒覺出她對小奚兒會有二心,而且她是小奚兒的庶妻,所謂夫妻一體,有些事情讓她知道卻也無妨,于是說道:“香哥兒去找趙家姑娘借錢去了。”
“借了多少?”
“兩百貫。”
玉蔓略微失神,又問:“你知道他要這么多錢做什么嗎?”
“香哥兒不讓我說。”
玉蔓也不難為他,放他離開,獨自默默地站在滴水檐下,他寧可去向趙由皙借錢也不要她的錢,他是不是有病?
雨聲細碎,密密麻麻仿佛兒女心事,剪不斷理還亂,檐下孤單的風鈴清清冷冷地搖曳,時而發出一兩聲的清越,激蕩在她的心里。
玉蔓回到房里,小奚兒十分臭美地拿著模糊不堪的銅鏡坐在她的奩臺前面,極其肉麻地夸贊自己的容貌。
“香郎,我想和你說一說話。”
“說吧!”小奚兒頭也不回,繼續臭美。
玉蔓將他手里的銅鏡放下,拉他坐到床邊,失落地問:“早上放在你衣服的錢你看到了嗎?”
“我沒拿,放在枕頭下了。”小奚兒以為玉蔓丟了錢找他算賬來了。
“你為什么不拿?”
小奚兒幽幽地道:“我不想花你的錢。”
“所以你就去找別的女人借錢?”
“羝奴這個叛徒!”找人借錢對他而言已經十分丟臉,不想羝奴這么快就把他的人生污點拿去宣傳。
“你先別管羝奴,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么?”小奚兒傲嬌地雙手環抱,“我先和你借的,是你不給我的,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雖然借錢的時候趙由皙并未給他難堪,但他杭州首富堂堂的四公子平生第一次開口向人借錢,給他心里帶來巨大的落差,始終讓他覺得很不痛快。
“后來……后來我不是給你了嗎?”
“你先打一棒子再給一顆棗子,就算棗子是甜的我也嘗不出甜來,我寧愿不吃那顆棗子!”
玉蔓愣了半天,從小到大她都以為他是一個沒羞沒躁的小孩,不想他竟介意這點小事,是她喚醒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她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傷,他終于長大了!
可是,她也逐漸變得不再重要了,總有一天他會不需要她的。
她輕輕地執住他的手:“香郎,我并非不想給你錢,只是想告訴你,咱們的錢來之不易。”
“姐姐,我從小就養尊處優,手里從來就不短過什么,今日我才知道沒錢的不易。我不是沒心肝的人,你這么辛苦,我又豈會不知你是為了誰?”
玉蔓瓊鼻一酸:“你知道就好。”
“明天你把錢交給排草保管。”
玉蔓一怔:“你不是說……排草她是……”
小奚兒緩緩點頭:“正因如此,才要給她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