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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耀武揚威的就要動手,玉蔓淡淡地道:“玲瓏,我現在是少奶奶,我就坐在這兒給你打,我倒看看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她就坐在堂屋的小茶幾邊,手里悠閑地品著一杯香茗。
玲瓏果然不敢動手,怔怔地望著金薰。
玉蔓又輕輕一笑:“上次弄掉了我的孩子,老爺夫人看在賀樓老爺的面上不與你家姑娘計較,但要追究起來,你家姑娘或許能夠幸免,但你這丫鬟難免要做替死鬼死得碎碎的。”
玲瓏心里打了個突,玉蔓此話句句說在刀口上,她不過是一個丫鬟,天生就是主子的替罪羊。
金薰推了玲瓏一把:“愣著干嗎?”
玲瓏拉著金薰的手:“姑娘移步,奴婢有話說。”
金薰狐疑地望著玲瓏一眼,見她神色凝重,也就跟她到了天井的梧桐樹下。
“想說什么?”
“姑娘,如今不必從前在家時節,你既已成了元家的媳婦就該顧及元家的體面,否則惹得姑爺不高興,他就越發疏遠你了。”
金薰雖覺得玲瓏說得有理,卻也覺得灰心,幽幽一嘆:“不管我怎么做,香弟就是不想見到我。”
“姑娘,此事急不得,待奴婢去向姑爺身邊的人打聽一番,知道姑爺平日都喜歡一些什么,咱們投其所好不就成了?”
金薰忽的欣喜起來:“玲瓏,你說得是,你快去打聽,我在房里等你消息。”
玉蔓倚在門口看著竊竊私語的主仆,她忽然覺得將金薰奉為對手實在愚蠢之至,像她這種囂張跋扈而又沒有腦子的角色,若是放到宮斗戲里通常都是死得最早的那一個。
她現在應該把精力放到對付元嘉身上,眼見小奚兒就要出門自主創業,元嘉不可能沒有動作。
……
花泉小院是在元府的東面,乃是元嘉成家之后的居處,因院中有一泉眼而得名。
泉眼數十孔爭沸,波紋激蕩,狀若花朵,因此稱之花泉。
泉邊圍著半圈棧橋,元嘉憑欄不語,昂首脈脈望著逐漸黯淡的天際,他的蒙古妻子塔娜拿了一頂猞猁皮毛披到他的身上,溫言問道:“夫君似乎有心事,妾身可以幫你分擔什么嗎?”
“明年小奚兒就要出門營生,我正是為了此事傷神。”
“你不是說小奚兒不足為患嗎?你不在家中之時,我也秘密地注意著他,確實是個不長進的孩子,對你沒什么威脅。整日里只會惹是生非,鬧得合府雞犬不寧,偶爾老爺讓他到杭州城里的自家商鋪轉一轉,意在讓他熟悉運營之道,他卻只顧搜刮商鋪的東西,別的不說,就說博古典鋪這兩年也不知被他拿了多少東西。”塔娜憤憤不平地撇了下嘴。
“他不管拿了多少,到了臨了一天都要吐出來的。”
塔娜一笑:“這是自然,到時我要住到他的故園里去。”元家遵循國禮以西為尊,杜夫人的西上院、元古魯的食蘋齋、小奚兒的故園都在元府的西面,尤其又以故園建筑布置最為精巧典雅。
“故園遲早是你的。”
“這猢猻最討厭了,整日盯著人家的屁股評頭論足,說我的屁股不如琪花。不過,他對琪花倒也情深意重,每年過節——不論陽節還是陰節都會到琪花的墳前祭拜。這琪花到底是何等樣的人物,我卻沒有見過。夫君,你見過嗎?”
“見過,她是小奚兒從前的丫鬟。”元嘉腦海不禁浮現一張深邃的面孔,似乎站在風雪茫茫的遠方遙望著他,啼眼如蘭露,幽怨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