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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在元府的時候從未聽過什么賀樓姑娘,不過聽她姓氏應該是鮮卑后裔,而且還是鮮卑貴族。元家也是鮮卑后裔,屬于鮮卑皇族拓跋氏,只是到了西夏的時候改姓了元。
路上,玉蔓就向蒼頭打聽賀樓姑娘的來歷。
原來,在她不在的六年時間,杭州又經歷了幾多衰榮,一些高門倒了下去,一些小戶趁勢崛起。賀樓家族就是屬于崛起的一類,幾年前剛從中原搬到杭州,他們的掌家人現是杭州茶行的行官,元家如今也插手茶行的生意,準備和賀樓家族聯姻。
玉蔓:“賀樓姑娘卻是要嫁給哪一個公子?”
蒼頭:“長公子和二公子都已成家,賀樓姑娘又不可能做小,只能在三公子和四公子之間挑選了?!?
元嘉已經成家了!
陡然聽到這個消息,玉蔓還是有些失落。
不過,她對這個狼心狗肺的負心之人還有什么期待?
賀樓姑娘名喚金薰,此刻住在元家的懷香院,本是杜夫人養(yǎng)胎的靜所,因為在此懷了生帶異香的小奚兒,取名懷香院。
蒼頭進去通報一聲,繼而一個房老過來請了玉蔓進去。
金薰穿著一件青蓮絨玫瑰千瓣落地紅洋緞裘衣,下襯一條泥金撒花薄棉長裙,手中擎著一杯酡紅如血的葡萄酒,用的不是現代的水晶或者玻璃材質的高腳杯,而是壁薄如紙瑩光透亮的夜光杯。
金薰醉態(tài)盎然,腮紅生輝,軟軟地倚著一張鋪著桃紅卷草紋拉絨緙毛暖墊的美人榻上,就像一只慵懶的野貓,透著一股火辣妖冶的氣息。
“姑娘,送花的人來了!”
金薰將手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極其豪邁,又將夜光杯交給旁邊侍立的丫鬟,緩緩地直起身子,醉眼惺忪地打量面前的玉蔓:“李嬤嬤,老花倌怎么變成女的了?”
帶著玉蔓進來的李嬤嬤急忙解釋:“姑娘,這是老花倌的女兒。”
“玲瓏,把花拿來我看!”金薰醺然吃吃地笑,“聽說香弟喜歡梅花,要是見到我房里也擺了梅花,他必然會很歡喜的。”
香弟?
玉蔓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她的意思,她在三公子元傕和四公子杜奚之間已經有了選擇。
有沒有搞錯?
小奚兒才十四歲,她這不是在摧殘祖國的花朵嗎?
金薰旁邊的丫鬟已經抱過玉蔓手中的花,解開上面系的紅線,遞給金薰。
金薰看了一眼:“不是說灑金梅嗎?花瓣怎么不是金色的?”
玉蔓啞然無語,要她怎么解釋?
灑金梅要是金色的,黃瓜是不是要黃色的?
不過顧客是上帝,她還是有必要向她解釋一下:“賀樓姑娘,灑金梅的花瓣不是金色的,但你看它的花蕊,是不是有微微的金黃?還有,我家的灑金梅有個特點,初開的時候花瓣是白的,過一兩天花瓣就出現粉紅的斑紋朝著花心擴散,偶爾還會出現淺綠的斑紋噢!”
金薰難以置信:“這么神奇?”
玉蔓點頭。
金薰聽完玉蔓的介紹之后,如獲至寶,深深嗅了一下,表示十分滿意:“香弟園子里的梅花都太素淡,不夠喜慶,我要紅紅火火才好?!?
玉蔓冷汗就下來了,她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品賞梅花的風韻,確實獨辟蹊徑。
接著,又見那個叫做玲瓏的丫鬟已經拿了灑金梅正往朱漆花幾的鈞紅玉壺春瓶插去,玉蔓深信金薰是個誠實的人,她確實喜歡紅紅火火,花幾是紅的,花瓶也是紅的。
可是,她的“紅紅火火”會不會喧賓奪主,直接掩蓋了灑金梅的清姿雅態(tài)?
還有,插梅有專門的梅瓶,為什么要用大肚細頸本來用來裝酒的玉壺春瓶?
審美趣味真是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