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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會開完的時候已經(jīng)八點多了,唯一的好處就是錯過了地鐵的晚高峰。
阮言寧精疲力盡地回到家里,草草吃過飯就洗漱上了床。
江寒明天凌晨五點的航班到海城國際機場。
他怕阮言寧辛苦,說什么也不肯告訴她具體的航班信息,但阮言寧也不是個那么輕易就妥協(xié)的主,幾經(jīng)周折總算從與江寒同行的一個同事那里套出了航班號,并且暗暗決定江寒越不讓她去她就越要給他一個驚喜。
所以設(shè)好鬧鐘,阮言寧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抱著江寒的枕頭睡覺。
江寒不在,她每晚都很多夢,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扔在床邊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阮言寧怕自己會錯過江寒的航班,睡前暗示了自己無數(shù)遍,所以幾乎是手機一響她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睡眼惺忪地往窗外看了眼,外面的天沒有一絲光亮。
阮言寧最后感受了一下被窩里的溫度,然后掀開被子從床下?lián)破鹗謾C,正準備關(guān)掉鬧鐘,卻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是她的鬧鐘在響,而是有人打電話進來。
而且來電顯示人那一欄是江礪。
阮言寧心里忽然就浮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她就著手機屏幕的光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鐘,才剛剛過了凌晨一點。
深吸一口氣,盡量把心里那股不安壓下去,阮言寧才接起電話。
“寧寧?”江礪的聲音有些急切,“江寒在嗎?我打他電話關(guān)機。”
“他這會兒應(yīng)該在從美國回來的飛機上,大哥你這個點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嗎?”江礪是干刑偵的,見過的大場面不少,很少能有這樣慌張的時候。
“爺爺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在臥室門口摔倒了。”江礪應(yīng)該是在開車,阮言寧甚至能聽到從聽筒里傳出來的喇叭聲,“劉嫂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是爺爺躺在地上很痛苦,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奶奶也嚇壞了。”
涉及到江老爺子,阮言寧也手足無措起來,“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救護車應(yīng)該還有會兒才能到。”江礪說話的時候咳了一聲,“我現(xiàn)在正在開車趕過去,你看看醫(yī)院那邊能不能安排一下?”
阮言寧懂江礪說的安排是什么意思,這種時候如果有專業(yè)能力過硬的醫(yī)護人員及時到位,自然在搶救過程中有更大的把握。
“那大哥我先問問,等下聯(lián)系你。”她不敢耽擱,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可是等到掛了電話,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大腦一片空白,以前所有的事都是江寒安排好,她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jīng)驗,而且她作為一個實習(xí)生,這種時候完全不知道該聯(lián)系誰。
阮言寧抖著手,給江成行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雖然不是醫(yī)院的人,但憑著他在醫(yī)院的人脈,怎么也比她這個實習(xí)生說得上話。
只是這個時間點實在是有些特殊,估計江成行睡前開了靜音,電話通了半天都沒人接,而且他出差人也不在海城,阮言寧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越來越絕望,阮言寧最后實在忍不住蹲在床邊崩潰大哭起來。
她對自己失望,為江老爺子擔(dān)心,還有很多復(fù)雜的情緒全部都在一瞬間發(fā)酵。
這樣的夜晚靜得有些嚇人,阮言寧哭了幾聲后,忽然抬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下。
這種時候最需要的是冷靜,她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用力把崩潰的情緒全部咽下去,如果因為她在這兒哭耽誤了江老爺子的病情,不說江寒會這么想,她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阮言寧晃了晃腦袋,盡可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迅速劃拉著通訊錄里的名單,在看到林深的時候猛地頓住,說不定林深可以幫上忙。
電話撥出去后,阮言寧渾身都開始冒冷汗,生怕這通電話到最后會是和江成行一樣的結(jié)果,她下意識揪著床單,就在她眼底的希望越來越淡的時候,電話終于被人接了起來。
林深被吵醒后不太耐煩的聲音傳進阮言寧的耳朵里。
不過阮言寧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林深哥,我是阮言寧。”
“寧寧?”林深睡意清醒了一半,“你怎么了?是哭了?”
“我沒事,但是我有很著急的事想請你幫忙。”阮言寧也不等林深答應(yīng),就一股腦地把江老爺子的情況給他講了一遍,“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醫(yī)院那邊的事盡量讓爺爺少受一點罪。”
林深是知道江寒出差的事的,以他和江寒的關(guān)系,江寒不在,這些事他自然是要幫襯的。
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沈清嘉,替她蓋好被子后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低聲安慰阮言寧,“寧寧你先不要急,醫(yī)院那邊我來安排,我現(xiàn)在就趕去醫(yī)院。”
“林深哥謝謝你。”有人幫忙,阮言寧心里總算輕松了幾分。
“這會兒不是說客套話的時候。”他三下五除二穿上外套,想到什么,又叮囑阮言寧,“你如果要趕來醫(yī)院自己路上也千萬小心,注意安全。”
阮言寧又給江礪回了個電話,才抓起江寒的車鑰匙出了門。
平時江寒是不準阮言寧一個人開車的,她偶爾碰一下他也是全程陪著她,可是這會兒情況特殊,阮言寧也顧不上那么多,直奔地下車庫開了江寒的車就往醫(yī)院趕。
路上沒什么車,阮言寧一路都在猛踩油門。
她滿腦子都是江老爺子,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快到醫(yī)院的時候她晃了下神,車子一歪撞上了醫(yī)院門口的自動放行桿。
好在剛剛她降了速度,人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事。
看門的保安聽到動靜走出來,“你這個小姑娘怎么開的車?”
阮言寧趕緊倒車,然后不停地和他道歉,“大叔實在對不起,我家里的長輩被送到了急診,我實在太擔(dān)心了才沒有注意到路況。”
她頓了頓,從江寒車里找出自己的駕駛證,“大叔我是真的很急,您能不能先讓我我進去,我把這個押在您這兒,等家里長輩情況穩(wěn)定了我再來您這里處理。”
那個保安接過駕照看了眼,又抬眸看看阮言寧,她這會兒一雙眼睛紅得不行,衣服也穿得隨意,倒不像是在騙他的模樣。
他在醫(yī)院當了這么多年保安,沒少見這種情況,況且這車上還貼著醫(yī)院職工的進出許可證。
嘆了口氣,保安心軟地把駕照還給了阮言寧,“你趕緊進去吧,以后開車小心一點。”
阮言寧連忙謝過,小心把車停到車位上后馬不停蹄地往急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