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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拿了一卷普通的《陣法禮疏》,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注解,有的注解只是一個符號,但寧隋也能看懂。
《陣法禮疏》講解的只是普通陣法知識,寧隋原本就倒背如流,現(xiàn)在再看這注解,倒是覺得好多地方能理解得更深。
寧隋刻意多去學習,忽略心中從陣法殘片被打開那一刻便起的瘋狂的占有欲。
他想占有師兄,即使他現(xiàn)在連人都沒看見。
他想念師兄的一切,想念師兄在他懷里被他親吻,想念師兄霜雪似的劍法。
寧隋能忍受陣法對他的誘惑,卻忍受不了腦海中林星夜的模樣。
他之前也夜夜無時無刻不在想林星夜,但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想得那么狠,像是要把師兄揉在身體里才安心。
寧隋用力抓緊手中的卷宗,心中抑制不住地想:你為什么討厭我?為什么不看我?我知道你堅韌專一,但你要是回頭,看一看我便能發(fā)現(xiàn)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就那么一往無前,不知回頭嗎?
你刺了我三百零二劍,我給你準備了三百零二件禮物,只求你能多挨我近一些,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劍都可。
只要你是我的……你的黑發(fā)、薄唇、傲骨,清瘦的手腕捏著的碧空劍,無論是冷冷的叱責還是破碎的低吟,都是我的。
寧隋壓抑著心中的思潮,他察覺到自己有入魔傾向,趕緊停止修習,自去清心打坐,更順手拿出一個陣盤,用琨刀在上面刻下“星夜”二字,一筆一劃,用以平心靜氣。
他刻一筆,內(nèi)心便滿足地想著:師兄主動看我,怎么可能是討厭我。
再刻一筆,又想著:師兄親口承認,他被我親了也沒視此為欺負。
繼續(xù)刻一筆:師兄在歸元宗,唯一只樂意和我交談。他冷淡易害羞,不知表達情感,便常常主動找我比試,紫山秘境也邀我同行……師兄,我甚愛你。
寧隋一筆一畫都刻著相思和甜蜜,如同曾經(jīng)的日日夜夜。
曾經(jīng)的寧隋也是如此,他孤獨地守望在無妄峰,林星夜性子冷淡,根本不愛出門,同他根本不熟。
寧隋每次要看他,只能借助歸元宗偶爾的大會,他才能從人群中窺見那個白衣高冷的劍修。
林星夜偶爾抬眸,寧隋便心跳加速,回去便在陣盤上刻他的名字:他今天看我了,歸元宗這么多人,他只看了我。
他們比試完,林星夜敗,卻不履行承諾,寧隋也失望而難掩甜蜜地回去再刻上幾筆:“他似乎忘了之前的約定,他什么都好,只是記性有些差。但也許是我還未達到他的要求,畢竟他如天上孤月,目無下塵實在太正常不過。他今天看著我時還臉紅了,想來我應該再表現(xiàn)得優(yōu)異些,今日是十招勝的他,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但他實在太強,我的陣法占盡優(yōu)勢,他也總能突圍。也許是因此,他才覺得我還不夠資格,下一次,我要在五招之內(nèi)勝過他?!?
“終于,我在五招之內(nèi)勝過了他,他真強,即使是最后一刻也尊重比試并不認輸,還險些將我的手臂削了下來,足以證明他萬分重視和我之間的比試,也重視承諾重視約定。但他還是沒提那件事,我要提的時候,他又不許我提,想來他一定覺得我還能進步。但是在五招內(nèi)勝過他,已經(jīng)險些要了我的命……下次若我不幸死于他的劍下,我一定要說出來,那么多次了,師兄,你該如約嫁給我了?!?
“……是我錯了,他厭惡我。一開始就厭惡我,我早該知道的,他為人專一,認定的看法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一直都那么討厭我。”
“我遲早能追求到師兄,他今天又看了我一眼,好似是對我有所改觀?!?
“若我死于師兄劍下,不知師兄能否知道我愛他?!?
“師兄,我不奢求你知道我愛你,只求你能明白,我從來不曾欺負你。”
“師兄,你誤會也就誤會我,只求你看我一眼。無妄峰日日夜夜,相思之苦鉆心蝕骨……”
寧隋從最初的甜蜜到后來的希望破碎,陣盤上的筆畫越來越爐火純青。他也越來越沉默寡言,到后來強闖不夜城,強制將做好的陣盤給林星夜,又被誤會打一架他也在所不惜。
寧隋本以為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他每月去一次不夜城,也能見到他……
直到魔尊追求不夜城少君之事鬧得人盡皆知,寧隋沉著臉,才知自己心中的妒恨有多么可怕。
他殺了魔尊,殺了魔尊麾下所有忠心將士,并險些墮魔……險些囚禁了對魔尊頗為欣賞的師兄。
他從心魔中蘇醒,才正視自己對師兄的思念早已瘋漲,化為最深最狂的占有欲。
現(xiàn)在的寧隋沒有之前的記憶,他只能感受到那些占有欲,并且深深唾棄自己。
他怎能這般想師兄?
師兄都那么羞澀地被他親得渾身無力,他還想怎么欺負師兄才滿足?
寧隋是個較為傳統(tǒng)的人,他對林星夜愛入骨髓,又自覺已經(jīng)有了肌膚之親,便在心中籌謀一個計劃。
整個深夜,他只睡了一個時辰,在師兄的住處悄然布下的陣法便告訴他:師兄回來了。
寧隋能忍得住不學別人的深奧陣法,卻忍不住對師兄的思念,深夜穿好衣服,便往外走去,站定在林星夜院落外。
月明星稀,夜色無比溫柔。寧隋剛才同心魔掙扎的心一下便平靜下來,只要師兄在他旁邊,他便滿足了。
林星夜剛回歸元宗,歸元宗內(nèi)的布置只能讓他勉強安睡,深夜便醒了一道。
林星夜睜眼,好似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目光露骨得如要把他吃掉。
林星夜剛醒,還有些不清醒,他第一反應就是有哪個宵小要暗害他,立刻探出神識。
結(jié)果神識還沒探出屋,就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寧隋。
林星夜渾身發(fā)毛,現(xiàn)在天都沒亮,正是好眠的時候,寧隋偷窺他是偷窺上癮了?
難道他有的寧隋沒有嗎?
也對,他身為天賦異稟的龍族,他有的寧隋的確沒有。林星夜對變態(tài)寧隋抱有本能的畏懼,他能在白天和寧隋打一架,卻不敢在晚上孤身面對隨時有可能發(fā)情的寧隋。
林星夜只能冷著臉,在心底狠狠鄙視了一通寧隋后,再次躺在床上。
他和衣而臥,根本不敢睡著??墒侨司褪沁@般奇怪,林星夜沒危機感時倒是認床不好睡,有危機感時困意卻止不住地襲來,他覺得自己只是打了個盹兒,卻一覺就到了天亮。
林星夜需要去歸元宗交靈草,他特意等寧隋的氣息不在他門口了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