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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寧隋實在太會偽裝, 別說出格的動作,就連表情都沒有一絲的不敬。
寧隋道:“我和師兄一起回去?!?
他嗓音低沉,頓了好一會兒,才克制著心里的緊張感:“……我和師兄不是住在一起嗎?”
林星夜眼尖地看到寧隋的耳朵又紅了,他心里的想法還十分亂,根本不成邏輯,只有一聲又一聲的:【師兄……師兄……星夜……星星】
寧隋!之前還恭恭敬敬叫他師兄,現在已經開始給他起這種名字了嗎?
什么星星?這種名字一聽就像阿貓阿狗,哪里符合他了?
林星夜作為一個剛殺了他父君私生子的“逆賊”,身有反骨,他覺得像星星那種名字,根本不符合他的氣質。
林星夜寒著臉,萬般不想寧隋搬到他旁邊住:“不過一天,你的東西收拾好了?我喜好安靜,你要是沒搬完東西,就先去整理,不要跟著我?!?
他不想和寧隋一路,寧隋現在還起著反應,要是被別的師兄弟發現了……林星夜哪里丟得起那個臉。
寧隋則道:“師兄,今早我便整理好了一切?!?
寧隋不像林星夜那般富裕,陣修本來就耗資巨大,任何陣盤都需要靈石才能維持。他打小就是孤兒,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又何談富裕?
寧隋也不愿投靠世家大族,接受世家大族提供的俸養,因此他的東西很清簡,除了幾盆睹物思師兄的含羞草,就是一床薄被、許多陣盤以及幾十卷做好的筆記。
他的衣服也不多,除了歸元宗的制服外,其余的衣服也一模一樣,清一色的黑衣,款式紋路都沒任何變化。
這些衣服寧隋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起,只除了其中一件歸元宗的制服。
寧隋穿著那件制服抱過師兄,衣袍上都沾滿了師兄的香味,他回去后便將那件衣服換下,供著,一點都舍不得碰。
也正因此,在流霞村最后一日時,寧隋才從著歸元宗制服變成了著黑衣。
寧隋甚至連拿著那件衣服聞都不敢,只有實在是想師兄了,才將衣服拿出來,放在屋中。
衣服上淡淡的馨香暈在空氣中,既淡又飄渺,根本就幾近于無。寧隋卻覺得心安,他每次整夜研究陣法時,都會間隔著抬眼望那件衣服,就像師兄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般。
寧隋的東西少,搬起來便方便,要是林星夜搬東西,起碼得搬個整整一天。
林星夜聽寧隋說東西已經搬好,不由悄悄握緊了手。
他略微梳理了一下時間線,便覺得不敢深想。
寧隋早上被他所傷,在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的情況下,下午就找到了他,同時甚至抽空搬好了行李。
這樣一算,寧隋處理他傷口的時間便少得不能看。也就是說,寧隋帶著傷也要和他同居、并且跟蹤他。
林星夜現在當真是覺得自己手癢,心里憋著氣,想把這個膽大妄為的登徒子給踹翻在地,狠狠地削一頓。
歸元宗禁止弟子私斗,林星夜按捺住眼里的冷意,深深望了寧隋一眼:“那,隨你?!?
歸元宗因修佇在山巔,白云繚繞山風微拂,在林星夜說話間,一陣風恰好柔柔地卷過,將他身上的香氣送到寧隋那里。
寧隋站在原地,面色沉穩,心旌搖蕩:【師兄真是呵氣如蘭?!?
……呵、氣、如、蘭
林星夜一腔強壓著的怒火就這么被寧隋點爆,他一向冷靜斯文,現在氣得聲音都高了些,手指抵開劍鞘,就朝寧隋走過去:“寧師弟!”
他想的是,讓寧隋看看他劍氣是不是也像蘭,為此連歸元宗的規矩都不守了。
鄭元剛好找寧隋有事,他在路上聽見好些弟子在說那位美人師兄和一個陣修在宗門口,便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他一來,正好瞧見林星夜眼中含著冷怒,雖然的確很美,但是氣勢超級兇。
鄭元也承認這位師兄長得是他生平僅見的好看,美而不俗,如云端之花,可望不可及。但他其實對林星夜印象不是很好,上次便是這位師兄搶走了寧師弟的藍鹿。
而且寧師弟雖然嘴上不說,但那日鄭元可是看見了,寧師弟胸前的衣服上有個淡淡的腳印,衣袍上也沾了好些灰,一瞧便知該是被那個師兄折辱過。
你人長得再美,劍術再高,但也不能隨意欺負同門師弟。
鄭元走上前,聲如洪鐘:“寧師弟,林師兄?!?
林星夜見有人過來,便沒再動手,放棄要拔碧空劍的舉動。
鄭元也是個愣頭愣腦的陣修,好久沒跟不是陣修的人說過話,他本來想指責一下林星夜,發現一對上那雙清冷的桃花眼,便不知是被美色還是被氣勢壓倒,怒氣蹭地被壓下去:“林師兄,你……”
他語氣溫和許多:“歸元宗內,除了比試臺,都不是能動武的地方。我師弟嘴笨,不會說話,要是惹惱了林師兄,還請多包涵?!?
寧隋本來很高興師兄主動走近他,結果被鄭元這么一打岔,內心的失望感別提多么難受。
寧隋維護林星夜:“鄭師兄,林師兄只是同我玩鬧?!?
林星夜也氣,從表面上來看,的確是他要對寧隋動手,但那是因為寧隋在心底胡亂編排他。
林星夜冷冷地望了寧隋一眼,寧隋現在道貌岸然,根本看不出內心有多么齷齪
他絲毫不領寧隋的情:“我并非玩鬧,若有錯,我自己知道去領罰。不需要你們多言?!?
鄭元和寧隋兩個呆頭鵝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一時之間,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局面。
尤其是寧隋,感傷極了:【師兄哪里有錯,他怎么這么說自己。師兄一定是生氣了……】
寧隋想現在就哄林星夜,但是林星夜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冷冰冰地望他和鄭元一眼,轉身便走,還順帶召了一道罡風,隔絕他的腳步。
寧隋心中沮喪,他對著林星夜說不出什么話,對著別人倒言談有禮,完全不像不會同人打交道的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