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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林星夜冷冷道,比起心法,他更關注寧隋的心里動態。
果不其然聽得,【師兄的聲音真如環佩清鳴,更勝落雪寒泉,可惜又只和我說一句話,僅僅兩個字。不知為何,他總是不愛說話,但他一靜靜坐在那里,我便總想逗他說話……】
這已經是林星夜今日聽到的第幾十句堪比騷擾的話,他幾乎都要懷疑他是走進了哪個酸儒的課室,而不是陣修的教習課。
林星夜無法想象一直以來和他勢同水火的寧隋,暗地里居然這么想他。
他見寧隋又要借故問問題,不給寧隋機會,也不敢再坐著,起身練劍。
劍影如龍,殺氣凜然間,林星夜聽到,【師兄劍意精妙,模樣如天月,以他如此風姿,又何須如此劍法,以他如此劍法,又何須如此風姿】
便是林星夜練劍完畢,衣服微亂,他也聽得,【師兄的衣襟有些松……臉頰也比之前稍紅,唇色倒是如之前一樣淡,怎么辦……現在只有我和師兄兩個人,我現在不敢過去,我是否該提醒師兄……】
如此一天下來,林星夜的臉徹底黑了。他再看一臉正氣,專心修習的寧隋,便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之前他還覺得寧隋是崇拜他的長相,可這一天下來,寧隋都在想些什么?想逗他說話……看他的衣襟……甚至連唇色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想法?
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是對師兄應該有的態度?寧隋究竟想對他怎樣?
第8章
寧隋究竟想對他怎樣?
這個問題一出,林星夜滿腔的怒火都被冰塊澆滅,四肢百骸都泛起涼意。
林星夜根本都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便能得到答案:寧隋是想打敗他,迫使他承認他不如他,承認了一次還不夠,還要再打敗他第二次、三次,反復折磨他,以此來揚名立萬的目的。
至于現在寧隋心中所想,也不過是一時被皮相所迷,等他漸漸成長為之后那個陣法鬼才宗師,他便會重新開始對他的欺辱。
懷著這樣的仇恨,林星夜便將剛才身上升起的危機感都壓下去。瀲滟的桃花眼重新冷淡地看向寧隋,將碧空劍收起:“你的禮儀練好了?”
寧隋根本不敢走過去看衣襟微敞的林星夜,端的是君子自持,垂頭道:“師兄,還差一禮。”
林星夜因為心里惱寧隋,寧隋做什么他都覺得不順眼,當下便看不慣寧隋隔他那么遠,是瞧不起他嗎?
他聲音極冷:“并不只差一禮。”
寧隋雖不知哪兒差了,也虛心請教:“還請師兄明言。”
林星夜盯著他看:“你我既為師兄弟,以倫常秩序來看,便是我為尊,你為卑。現在我教你心法,授你課業,問你話時你卻隔我三尺,這可叫有禮?”
寧隋不知該如何答話,他并非不尊重林星夜,相反,他正是因為太尊重才不過去。
寧隋骨子里極傳統,他自認本來一對上這位師兄便心神激蕩,何況眼下這位師兄剛練完劍,眼角都還帶著運動后的潤意,氣質卻如冰雪之原……寧隋光是想到此,都覺得心肝要跳出來,他暗下決定:
【師兄衣襟不理好,更加引人遐思,我絕不能過去,以免我再多思,玷污了冰清玉潔的師兄。】
引人遐思……冰清玉潔……林星夜死死捏緊碧空劍,本來屢次聽到寧隋這般“惡言”,他心里的警覺早已當啷作響,差點控制不住轉身就要走。
但林星夜被仇恨蒙了眼,他想,這也只是寧隋變相地侮辱他罷了,他要是因此就懦弱地后退,還報什么仇,修什么劍?
林星夜天生驕傲,絕不愿意被寧隋心中三言兩語嚇走,他反而被激起了傲性,偏要跟寧隋作對,“你愣著做什么,過來。”
寧隋為難,“師兄,我……”
林星夜不想聽他敷衍,將劍尖抵在他脖子上“我不想再多說一次。”
【師兄怎么這樣霸道……】寧隋的心怦怦地跳,【他衣襟都不理好,為何就一定要讓我過去?之前也一直愛看著我,連含羞草也指定我給他種……難道,師兄一直在蓄意接近我?】
他再不抵抗,沉默地走到林星夜面前。
林星夜的確是蓄意接近寧隋,但他總覺得寧隋這個蓄意接近的意思和他的本意不一樣,“你抬頭。”
寧隋掙扎半晌,抬眼看面前的林星夜。衣衫將亂而未全亂,執劍的樣子輕狂風流,讓人骨頭一酥,極寒的表情又將人拉回現實,寧隋便想到了他在比試臺上,最后破開竹土刺那一劍,也是這樣冷冷淡淡,劍氣卻猖狂如龍。
【師兄別這樣……快把衣襟理好,你這般衣襟半開,鎖骨半露……我,我會……我不能這般……】
“你會什么?”林星夜聽完寧隋全部想法,冷冷問道,他中途還不自在地低頭看自己的衣著當真如此暴露了不成?結果他的衣服只是因衣料太軟,稍微往旁邊挪了點,精巧的鎖骨也只露出了一丁點,哪里有所謂的衣襟半開?
他分明是個正經人,到了寧隋心底,倒成了那些不自好的狐貍精不成?
“師兄,我會陣法。”寧隋心中所想是感性所至,全不是理智所為,因此他的回答十分正常。
林星夜卻沒被安撫到,他被寧隋幾次三番的‘挑釁’弄火,倒懷念上輩子的寧隋,至少惡心人的套路他很熟,不似現在這樣的輕浮。
林星夜本就鐵了心要和寧隋結仇,他再也不想聽到寧隋再在他的容貌上做文章,干脆想趁此和寧隋劃下道來,將他打得以后只想著找他報仇,再也想不起什么引人遐思之類的混帳話。
因此,碧空劍刺開和平的空氣,如星光般滑向寧隋。
寧隋沒料到他突然動手,往后面退去,林星夜冷著臉封死他的去路,“你會陣法,那么,入宗門后,你的師尊是榮虛真君?”
寧隋還未問師兄怎么知曉,林星夜眉眼便閃過一絲冷色:“他的規矩是入門后百天內必須做出他滿意的東西,于你來說便是做出陣法,你說,若是你的手傷筋動骨一百天會如何?”
他說完便不留情,當真招招向著寧隋的手刺去。
以寧隋現在的造詣來說,根本打不過林星夜這般的頂級劍修,左支右絀地閃躲,心底也當真無暇再去肖想這位師兄。
林星夜松了口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不怕寧隋反擊,反而怕寧隋那些輕浮又奇怪的話。
林星夜不會選擇此時殺寧隋,他要等寧隋真的成了一名陣修,再殺了他。
所以,他此時的目的只有兩個,第一,再次打敗寧隋,讓他嘗到落敗的滋味。第二,讓寧隋瞧清楚他真正的實力,并予以相應尊重,再不敢拿他的長相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