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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喜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傻了眼睛,這小祖宗到底是為什么生氣的,他心里還是有數。只是他沒有想到小祖宗竟然當眾發怒,他也不敢久留,生怕梁青雀再一個看他不順眼。他趕忙將那被扔在地上的外袍撿了起來抱在懷里,帶著一眾太監出了西偏殿。
公喜自是明白的,就算是今日送布匹的、西偏殿內服侍著的小宮娥小太監,都應當是明白的。季元容昨夜多半是留宿了西偏殿,他也知道季元容叫他當眾問梁青雀,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他心里更是明白昨夜根本什么都沒發生,但這又有什么用?這些個下人怕是都誤會了。
那些被帶來的綾羅綢緞全都被規規矩矩地放在距離架子床不遠的八仙桌上,瞧著顏色都是新鮮極了,她卻依舊氣著道:“得了得了,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存的是什么狼子野心。不過是瞧著顏色太過艷麗,他自個兒又不能穿罷了。”
梁青雀伸出右手來,食指尖兒劃拉著放在最上面的寶藍色緞子。而叔良卻不理梁青雀究竟心情如何,只眨著一雙清凌凌的雙眼,自顧自道:“公主,奴婢怎么不知道王上昨兒個來了西偏殿呢?”
梁青雀聞言,也不顧及什么主仆情深了,只看著叔良揚起下頜道:“怎么?本宮做什么,還都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她斜睨了叔良一眼,手中捏著綢緞的力道越來越重,而后見叔良低垂眉眼,一瞧著還是原來那副溫順模樣。她也不打算同叔良解釋,只是踏著紅軟毯,使了十足的力氣,發出“砰砰”的響聲。
坐在架子床上,看著周善和叔良正在忙著收拾綢緞,沒人來顧著她,她更氣了幾分。嘟著唇,翻身上床,將腦袋都埋在大被里頭,怕不是要將自個兒捂死。周善聽見聲響,偏偏回頭一看,又碰了碰叔良,神色略帶擔憂。
叔良卻笑著看了周善一眼,比了個口型。因為常年在一起服侍梁青雀,所以更是默契非常,周善也暗暗放下心來,專心收著賞賜。
梁青雀見無人理她,心中更是難受極了。午膳也僅僅只是草草的吃了兩口,晚膳干脆就是沒吃。叫叔良和周善伺候著洗漱后,早早地熄了燈上床歇息。
在寧昭殿的正殿內,還是燭火未熄、濃茶不斷,在殿內的一角有幾個小宮娥正在忙著烹茶,茶香氣縈繞在殿內,與殿內焚著的檀香香氣相互交織纏綿。
季元容不住的咳嗽著,他這一整天強忍著頭痛咳嗽,沒有得到片刻的休息。所以本沒有那么嚴重的風寒,但因為沒有及時吃藥而愈發的嚴重。季元容抬起頭來,瞇著一雙狹長的鳳眸往窗外頭看了看,約莫是到了時候,這才開口道:“公喜,今日便到此為止,再有什么文書,明日孤再看。”
而后他猛地一起身,忽地覺得腦袋痛的更厲害了幾分。他按了按眉心,左手的食指和拇指用了力氣,公喜見季元容病成如此一般模樣,只好開口道:“王上,需要傳太醫來嗎?奴才瞧您病的厲害。”
季元容聞言,將左手放下,看了公喜一眼,卻答非所問道:“對了,孤這處有封文書,是送去楚國的,你明兒個一早,叫人快馬加鞭送去,明白了?”
公喜聞言便知道季元容根本就是在轉移話題,當下也是識相,不敢再多言多語,這位主子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若是再多嘴多舌,怕就不僅僅是守著東偏殿那么簡單了。他趕忙應下,上前去取了那封已經帶著火漆封的信件,退出寧昭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