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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容坐在上座之上,強忍著后背上手臂上被大火燙過的疼痛,長眉輕挑,看著殿中只穿著單薄的純白色褻衣褻褲的女子,心下一軟,“晉國公,今日便議事至此,先退下吧,有事明日再來。”
晉國公聞言,忙不迭往殿門處走,不一會兒便看不見晉國公的身影。她赤著腳站在金地磚之上,雖正殿內燒著炭盆子,可地面之上還是涼的厲害。他盡量立直后背,裝作沒有傷痛的模樣,氣定神閑的往大殿中央走去。
梁青雀看見男人向她走來,她禁不住往后退了幾步,紅著一雙眼兒,又吸了吸鼻子,一副小可憐兒的樣子。季元容皺了皺眉,再向她走近一步,彎腰下來,又扯到腰間的傷口,硬是咬著牙,連吸氣聲都沒有。
打橫抱將光著一雙小腳的梁青雀抱在懷里,軟軟的小小的。而梁青雀生怕掉了下來,連忙伸出手臂攬在季元容的脖上。這么個小動作,惹得季元容心里樂開了花一樣,不論受了什么樣的傷,此時真當是一點兒也不疼了。
他將她抱到上座之上,原來梁崇在位時使的都是蒲墊,跪坐時似乎更便于左擁右抱,而季元容現在倒是將殿上的蒲墊換成了椅子。她看著這個熟悉而又有點兒陌生的寧昭殿,不禁心中百感交集。她和季元容相見時就在這里。
她掛在季元容的身上,季元容落座后,她便是窩在季元容的懷里,仿佛是坐在季元容的腿上一般。梁青雀面色一紅,就連小耳朵上都染上了紅色。她忽然想起夏天時坐在梁崇身側的容貴人。當時她還氣急敗壞的訓斥容貴人,而此時自己卻還是明知故犯。
她覺得羞得厲害,瞧著男人的肩膀處道:“你快將本宮放下來!你這個騙子,竟然騙本宮!”她身上雖沒力氣,卻不小心碰到了季元容的傷處,可梁青雀自己卻不自知,還是不停的在他懷里折騰。他嘆了口氣,摟在梁青雀后背上的手移了位置,微微用力壓住梁青雀的兩只胳膊,“孤怎么騙你了?你倒是說說,為什么要擅自做主,自己做個縱火犯?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來將孤的寧昭殿燒了?也好解你的心頭之恨。”
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低垂著眉眼,不作回答。她沒想到季元容竟是知道這場火,全都是她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父王母后已經死去的現實,卻愛季元容直抵心中最柔軟的那處,她是不敢也不忍看著季元容再從自己身邊兒離去。
而后她又聽見季元容說道:“孤知道你恨孤,等你覺得身子好上一些,孤自會自備匕首給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左右都是孤欠你的。”
梁青雀聞言依舊是沒有說話。她心里早已亂成了一團麻,在原諒與不原諒之間左右徘徊不定。如何原諒?而又如何不原諒?殺父之仇,難道就那么輕輕松松的被一帶而過?她咬緊了下唇,眼睛又紅了起來,長發披散著更顯得巴掌大的小臉白皙非常,啟唇道:“你以為本宮原諒你了嗎?你要記得本宮的父親是被你殺了的!”
季元容聞言垂眸看了摟在懷里的梁青雀一眼,鳳眸中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顏色,深沉至極,良久她聽見季元容道:“孤救了你一命,俗話說一命抵一命,難道孤一點兒好處沒有?”
梁青雀聞言扭過頭去道:“一命償一命,你救了本宮,難道本宮就要原諒你殺了本宮的父親嗎?”
季元容聞言,嗤笑一聲,本就冰冷的心又寒了幾分,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還能再說出什么惹人難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