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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并沒有茶水伺候著。只道是來的匆忙了些,寧昭殿內向來是尋歡作樂之地,便沒有提前準備上好的適合男子飲用的茶水。
這些日子以來,梁崇倒是叫蓮安宮的那位容貴人勾的,也開始用著花茶,而平常里常飲用的些廬山云霧都不再用了。更偏女氣些的東西,梁崇是不大好意思在旁人面前用的,只同容貴人一起時,方才二人一起取樂玩樂。
只是這殿下坐著的男人有些略沉不住氣些,茶水還未上來,竟掀唇開口道:“王上,且聽臣一句言,這季琴師雖琴技高超,王上愛之亦可理解。但是凡事不過三的道理,想來王上應當明白的,如此縱容這小小琴師,恐怕早晚會出問題的。”
男人的下巴處留有幾撮山羊胡子,此時用那干枯且消瘦的手輕撫了幾下,仿佛早已洞察世間萬物一般,斜睨坐在大殿之上的梁崇一眼,頗為不屑。此時倒聽聞梁崇開口說道:“嘖,這季琴師為人清清冷冷,瞧著不是個有野心的,況且現在他也并沒有做出任何不利于燕國的事情。此事,邵太傅還是莫要再提了。”
梁崇有些微的不滿意,認為自己貴為一國之君,喜歡誰打賞誰給誰臉子,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是輪不到臣子和下人開口指點的。此時的茶水已經烹煮好了,裊裊煙霧,仿佛仙境王宮,叫人覺得愈發可望而不可即了。
站在梁崇身旁的身著寶藍色宮裝的六安見茶水已經烹好,便匆匆走向那殿中一角,他親手傾倒了兩盞熱茶使那白玉茶盞盛著,一盞奉給梁崇,一盞奉給坐在下頭正低著腦袋好似在思量著什么的邵太傅。
邵太傅并不認同梁崇所說之言,若是真出了什么問題,又哪能讓這個蠢到天際的王上知道呢?若是等到他察覺出了端倪,那這燕國也差不多落在旁人手中了。他雖不追捧現在在任的梁崇,可是若是從他自己的利益出發,這季元容留在宮中也是個極大的隱患。
越想心中越覺得別扭至極,他咬著牙,站起身來躬著腰,行了大禮道:“王上如此大意是為不可,因著淑妃娘娘的緣故,臣與那季琴師相識許久,他的禮儀教化皆為臣所授。他雖面上清冷模樣,可是臣總覺得他用心不純,為人不忠啊。”
他現在還沒有捉住季元容的把柄,若是叫他捉住了,那么他今日的這一番話興許還能更奏效一些。殿中又陷入了寂靜之中,邵太傅抬起頭來往大殿之上瞅了一眼,但見那梁崇正不咸不淡地品嘗著茶水,并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顯然是當成了耳旁風。
正當他咬牙切齒想要再替這事添上幾把火,勢必要將這季元容除掉的時候,他聽見梁崇說道:“邵卿,你此話差矣,至少孤還沒有發現他任何的不純動機。再者言這季元容是淑妃引薦來的,說到底還算是你們邵府進獻的人,竟然自己懷疑自己送進宮來的人,孤真是覺得好生奇怪。”
梁崇說完這一番話,又低下頭來端起白玉茶盞抿了口茶,仿佛是因為方才說的一番話而口干舌燥似的。邵太傅坐在下面,不禁懊悔當初,怎么能由著胞妹來。他到底是不清楚這季元容是清白的還是不清白,只是按照前幾日胞妹從宮里遞來的書信來看,季元容已經掌握了她最重要的秘密了。
如此一人,在宮中繼續留下來,只能是威脅他們的一顆定時炸彈。邵太傅知道如若宮中的淑妃倒了,那么勢必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與名譽。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那事他也參與其中了。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微握成拳狀。
如果梁崇這處油鹽不進,不知好歹的話,那也就只能從季元容那處下手了。他眸中的些許希望之色雖消失了不少,但是依舊是存在著的。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季元容除非是死了沒了,這個秘密才能永遠深埋土地下。
他起身來行禮,躬著腰道:“王上,臣方才所言的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希望王上再好好考慮,若無其他事,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