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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蘇小陌,輕聲道:“等會兒你也好好聽。”
蘇小陌乖巧地點了點頭。
李平安很是自然地坐了下來,眼前這張琴是蘇小陌的。
只見琴面涂大漆,大漆下為朱砂紅漆,再下為純金研磨,制成底漆漆灰,其上散布細密的“小流水斷”間“梅花斷”,金徽玉足。這張琴的造型、用料,都揚棄奢華,內蘊精氣,用“大雅中的大雅”來形容并不過分。
“竟然是飛瀑連珠。”李平安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伸出右手撫摸著銀白的琴弦,直到此時眾人才發(fā)現李平安的這雙手,修長有力,充滿著迷人的魅力。
而在手指與琴弦接觸的剎那,李平安仿佛與眼前的古琴合二為一,就連呼吸也與這飛瀑連珠琴完美同步。
徐冀看到這一幕,臉色蒼白,因為這人琴合一的境界,他在他爺爺身上也看到過。
“瞪!”
琴聲的響起。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內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隨著琴聲不斷響起,眾人仿佛來到了那個農民起義、軍閥混戰(zhàn)、外族入侵,兵荒馬亂的漢末天下。
隱約見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兵荒馬亂之中被胡騎擄掠西去。
看到這,眾人眉頭也是跟著緊緊皺起。
隨著琴聲不斷推進,眼前已然沒了這女子,仿佛自己就是這個女子。感受著屬于她的痛苦,感受著屬于她的屈辱,感受著屬于她的相思。
其后終于是見到陽光,眉頭漸漸舒展,可一抹陰云卻始終環(huán)繞。
離開胡地,重入長安。
屈辱的生活結束了,可也意味著與自己兒子的生離。
“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于長空,六合雖廣兮受之應不容。”
在此感情如狂潮般涌動處李平安曲終罷彈,眾人隨著他的琴聲一起見證了蔡文姬這一怨苦向天的悲劇性的人生旅程。
可李平安琴聲中想要表達的卻遠遠不止這些,只是教室內的這些學生怕是感受不到。
《胡笳十八拍》只是一首琴曲,雖表達的是悲怨之情,但也是“浩然之怨”。
正是有這類流傳廣泛的“不勝悲”、充滿“浩然之怨”的曲子,才有了“心石鐵”的堅持到底,從而使種族和文化的血脈不絕于縷,不斷延續(xù)下去。種族與文化終得以重生。
教室外,一個老人聽著這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些炮轟連天的日子,眼中老淚縱橫。
胡笳本自出胡中,響有余兮思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