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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村正的話,老人更加氣憤,拐杖杵著地面,咚咚作響:“我怎么來了,我再不來,你們這些兔崽子,就拿村志當兒戲了。”
云老越說越急,竟然拿著精鋼拐杖往李懷貴身上招呼。
云老是村里老一輩僅存的碩果之一,有老壽星之稱,平素最重規矩,將之看的比自己姓名還重,老人突然到來,眾人便暗嘆:還要出事了。
果然,老人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這個想法:“你們這些兔崽子,竟然將村里的規矩吃了,非同山之人不得入村志,一個個都不知道嗎!”
同山村歷史悠久,其中規矩也頗為繁雜,但在歲月的洪流中,有些規矩早已名存實亡,只要無傷大雅,后人也就不太放在心上,正如云老口中的這項“非同山之人不得入村志”的規矩,如果沒人提出來,儀式自然正常進行,到時木已成舟,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可如今,大庭廣眾之下,云老突然將老規矩搬了出來,整個儀式馬上進退維谷。
如果在儀式開始之前提出這個古老的規矩,以老人的輩分,必將得到尊重,結果自不言說。可是偏偏是現在,童知縣以縣令之尊親自蒞臨主持,二十六名通過縣試的學子特意從縣城趕回,真個村子里幾百口人專門等待,特別是古延,手中的毛筆還蘸著墨汁,懸在村志之上。
一時間,原本肅穆的場面變得有些冷峻,針落可聞,猶如重回寒冬的肅殺。
許悠然站在臺下,看到云老的突然到來,開始有些愕然隨后,注意力便重回到了古延的身上。
只見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筆,慢慢合上村志,退到高臺旁邊,看著李村正。
許悠然有些了解了對方的意思,這個時候,場面,地位上以縣令為尊,但在村志錄入這個事情上說話,其身份明顯不符;而身為當事人的古延,如果開口,又有越俎代庖之嫌。
如今,只要李村正開口,將事件的責任承擔下來,事情雖有些嚴重,卻不會惡化。
但如今,李村正明顯被云老突然的出現給嚇傻了,在老者的拐杖下,瑟瑟發抖,只知道被動挨打,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什么解決事情了。
于是,場中,除了老者的呵斥,拐杖擊打的聲音,其他人仿佛都被按了暫停,原本一場別開生面的村志錄入儀式,演化成了一場鬧劇,還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站在高臺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古延開口了:“云老且慢,可否聽古延一言。”
古延開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畢竟在村子里,古教習的地位還是超然的,包括許悠然在內,都希望盡快將這場鬧劇結束。
古延開口,云老果然放開李村正,轉頭對著古延道:“小子,你在我們同山村教學,很不錯。”
云老的話,對古延有是贊揚,但其中的意思,誰都聽的明白,錄入村志這件事上,沒有絲毫妥協的可能。
古延不以為意,開口時臉上便帶了一份和煦,即使老人態度不善,他臉上的溫和也沒有絲毫減少,緩緩道:“云老在村子里的地位崇高,品性端正,古延在村子里教書的這段日子,也時常聽說,心中萬分敬佩,”說著,古延彎腰躬身,朝云老行禮,接著說道:“古延來到咱們同山村六年,平素多受諸位老鄉照拂,六年來如一家,如今,古延早已將同山村當成了第二個故鄉,同時,將自己所學,教授給這些孩子們,看到他們逐漸成才,心里同樣倍感欣慰,如今,經過六年來的相處,古延早已經將自己當成半個同山村人了。”
古延費了這么多口舌,無非是想要云老承認其同山村人的身份,可顯然,云老認可的只是其教學上的能力,對其身份依然不接受,眼神矍鑠,不容置疑。
李村正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村民將收拾這個爛攤子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古延身上,看云老沒有松口的意思,注釋著古延先一步動作。
果然,古延并沒有讓大家失望,收攏衣擺,重新走向高臺中央,雙目有神,注釋著臺下眾人,朗聲道:“下面,我會宣布一件事情,本來,這件事情只是古延的私事,可現在,還是提前讓大家知道為好,那就是:我,古延,準備成婚了,而且,我將來的妻子必將會是咱們同山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