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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遠縱馬奔馳在大道上,白雪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意,四蹄如飛奔到了極速,疾風撲面,竟有幾分疼痛。
可即使這樣的速度,仍然不能讓心中的影子略有淡忘,哪怕一刻。
正是深秋,微黃的陽光照在道旁的白樺林上,樹葉被染成淡淡的金黃,在疾馳中閃爍而過。
李芳遠搖搖頭,幾分甜蜜,幾分心酸。
過去幾天的日子象在騰云駕霧,一顆心也軟綿綿的如在云里霧里。
李芳遠本想見到了蓮花就回漢城,可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聽著她溫柔的的懇求,不知怎么就立刻改變主意,答應了蓮花陪她過完中秋節再走。只有短短的三天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天,其間的幸福快樂卻支撐著李芳遠度過了后來無數的艱難困苦。
礙于李芳遠的身份,馬三寶和王景弘把他安排住在了大寧城里的客棧,雖是客棧,卻是個獨門獨院的小房子(大約類似現在總統套房),有兩間廂房帶個廚房,廚房挺大,院子里花草成陰也頗整潔。李芳遠和馬三寶王景弘都是時常上戰場,生死堆里爬過來的,對這些本不在意,見蓮花喜歡,幾個人立刻就笑著定了。
蓮花每天早上一早過來,說是客棧的飯菜不好,自己做了早飯擺在院子里。李芳遠有時候陪在廚房里,有時候被推出來等在院子里,聞著一陣陣的香氣,總疑心身在美夢;聽著蓮花偶爾“幫我拿個碗”“這個端出去”的支派,笑嘻嘻服從的時候,總擔心美夢隨時醒來。
二人仿佛回到了幼時一起的時光,說不完的話,笑不完的事。一起騎馬,摘花,逛街,喝茶。。小雪和白雪果然一見如故,小雪尤其依戀白雪,常靠在白雪身上磨蹭;二人還一起去看望慧光大師,聽他聊以前和自超慧勤慧忍的陳年往事。
即使什么都不做,傻傻地坐著聊天也是笑個不停。每天晚上在院子里一起吃完晚飯,蓮花都不舍得離去,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說,說到眼皮打架馬三寶催了又催才起身。李芳遠總送出很遠,看到寧王府的大門才依依惜別;回客棧的路上雖然是一個人,可是懷著第二天再見的期待,腳步如踩在云里一樣輕快。
也許如此不舍,只是因為兩個人都明白這是最后的相聚吧。
中秋那一晚,細雨不知何時停了,圓月當空如一面銀盤,照得院子里亮亮堂堂;幾朵白云鑲著銀邊懶懶地躺在深邃的夜空,寶石一樣的星星疏疏落落地散落著。院子里不時有螢火蟲飛過,一閃一閃的光亮更添幾分趣味。
李芳遠在院子里擺好桌椅碗筷,月光下竟都似銀器一樣;馬三寶幫著蓮花一樣樣地從廚房里端出來,擺滿了一桌;又另外置了貢幾,端端正正地放了盤月餅貢月。
李芳遠強拉馬三寶一起坐,馬三寶先是不肯,直到蓮花跺腳頓足才側身坐下。其實三個人這幾天日日在一起閑逛玩鬧,李芳遠和馬三寶混得頗熟,二人都是保家衛國的好男兒,聊得很投機,馬三寶不知何時已稱李芳遠為“李兄”,李芳遠也張口閉口“三寶”代替了“馬大人”。
蓮花聽在耳邊,笑吟吟地看著二人,時常就想:如果沒有倭寇,小弟還在,自己也不需要離開漢城,三個人就是這樣吧?
圓月明飯菜香,吃著聊著,三人都有些興奮話多。馬三寶笑瞇瞇地問:“李兄,你聽說了寶塔的奇事嗎?”
李芳遠搖搖頭,詢問的目光看向二人。
馬三寶笑道:“就是蓮花姑娘的那個琉璃塔啊,我們在沙漠的時候,空中出現一模一樣的塔,王爺說那叫海市蜃樓,是假的,可是真的一模一樣!就是尺寸不同,沙漠里的像是蓋好了的”。頓了頓又說道:“虧了這塔,才找到了王爺和蓮花姑娘”。言語間仍心有余悸。
至于日后自己竟然會做了建造寶塔的監工,此時的馬三寶可是做夢也想不到。
李芳遠聽得驚訝不已:“就是自超師父那個小琉璃塔?”
蓮花點點頭,從懷中取出琉璃塔放在桌上。月光照耀下,琉璃塔更加寶光流轉。三個人靜靜看著,均覺不可思議。
蓮花說道:“慧光大師說此塔是來渡劫的,能夠逢兇化吉,讓我多念《大悲咒》。”
李芳遠頷首:“甚好。我回去讓印幾萬冊廣發眾人”。
蓮花不由得笑:“你素來不信佛,這會兒巴巴地印那么多《大悲咒》,不怕別人笑你?”
李芳遠:“大丈夫做事但求心安,哪兒管得了那么多?”,黝黑的雙眸凝視著蓮花,黑寶石上閃爍著溫柔的點點光芒:“和你相關的這些事,我可是寧可信其有。只要你好好的,別再來一次幾個月找不到”。轉頭對馬三寶說道:“對吧?三寶”。
馬三寶笑咪咪地附和:“是啊!只要能護蓮花姑娘平安,管他是哪路菩薩神仙,我都拜!別說大悲咒,就是大哭咒,大笑咒也保證照念!”
蓮花紅了臉,拳頭打在馬三寶臂上:“你們兩個拿我開心就算了,也不怕褻瀆菩薩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