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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官僚主義，就是在息事寧人上下的功夫遠比在于見義勇為上多。

面前，連犧牲都要分三六九等，即使是平亂叛軍的民族英雄，放到現(xiàn)在，也頂多算個有突出貢獻的體制外人員，既沒有勞務(wù)保障，也沒有五險一金。至于那些肩上沒有功勛獎?wù)碌男〗巧恢狄惶幔藞鲰敹喾欧莺酗垺?

追封烈士？自己寫篇悼文紀念紀念吧。

“宋佛手雖然犯下盜竊罪，但念在情節(jié)輕微，且他本人確有記錄在案的精神病史上，不予追究刑事責任。”

聶以明在結(jié)案記錄上寫下這么一句話，一樁還沒來得及上報的陳年舊案就此翻篇。

宋佛手的牢飯是不用吃了，但思想教育還是得做，這項艱巨的任務(wù)就責無旁貸的落在魏主任頭上。

魏主任模樣好脾性好，是十里八鄉(xiāng)擁戴的吉祥物，在街這頭打了個噴嚏，直到街尾都有人忙著遞紙。

憑借著好人緣，他揮揮手放下去的消息，一呼百應(yīng)。

“誰家的鋪子需要招工？我這有壯年勞力一枚，干的多吃的少，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有需要的速來。”

前來要人的老板踏平了辦事處的門檻，最后，魏主任親自為宋佛手選了一份干凈又體面的工作——去社區(qū)醫(yī)院給赤腳醫(yī)生打下手，平時也就拔個針，抓個藥，清閑得很。

宋佛手千恩萬謝，欣然接受了這番好意，隔天就換上白大褂上任了，反正他是身無長物的單身漢一個，隨做隨走，鋪蓋卷都是從醫(yī)院的病床上現(xiàn)搬的。

臨走時，他一步三回頭，眼巴巴的看著魏南風，盯得小魏主任如坐針氈，一疊聲應(yīng)道：“我記住了記住了。”

“唉，”魏南風心累的揉了揉眉心，掏出金立語音王，手指在通訊錄上滾了三四輪，終于找出韓轉(zhuǎn)的號碼，三天兩頭跟殯儀館打交道，都有種未老先衰的錯覺。

“誒，小韓啊，這次又得麻煩你，就上次那個…”

韓轉(zhuǎn)辦事效率之高簡直可以和魏南風競相勞模。兩天后，正值下班高峰期，韓殯導(dǎo)頂著一頂烏黑發(fā)亮的骨灰盒在一眾大爺大媽中間旋轉(zhuǎn)跳躍，親自護送姚健談的骨灰回五一路，他這回沒有開送葬車，行事十分低調(diào)。把這位在殯儀館孤零零躺了十五年的男人，平安送回了家。

接過骨灰盒，宋佛手一張正派臉上精彩紛呈，冗雜著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和一朝沉冤得雪的心酸，他攥起袖口一遍遍擦拭著盒子的蓋頂，試圖擦去籠罩在上方十五年未散的陰霾。

晚風徐來，他站在五一路的街頭，往來穿梭著熱熱鬧鬧的行人，有一對父子恰好與他擦肩而過。

男人四十出頭，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西裝，步履匆匆，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拎著書包和公文包。

老來得子總是會溺愛一些，即使白天在單位累成狗，到了晚上六點，還是會雷打不動的等在校門外接兒子放學。

宋佛手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看他們在炸雞攤位前停下，又去前面一個小攤上喝了碗豆花，一大一小窩蜷在小馬扎上，說著“拉鉤上吊一百年，誰告密是小狗。”宋佛手想，可能令夫人做飯水準有點抱歉，當?shù)牟坏靡巡艓е鴥鹤釉谕饷娲蜓兰馈?

他本來是想笑的，可胸口莫名有點悶，心臟狠狠地揪了一下。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姚健談現(xiàn)在也該結(jié)婚生子了吧，他脾氣那么好，一定是個慈祥的父親，可能時常夾在媳婦和老媽之間受氣，在家忍氣吞聲，只有每天接兒子放學的半個小時能偷閑，為了不讓老婆發(fā)現(xiàn)他帶著孩子偷吃零食，父子倆就頭抵頭喝一碗豆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