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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舟汗顏:“……媽?那個我還以為…”
“怎么著?除了你媽誰還管你死活啊,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我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你,哦不,關心你一下,你就這種態度對我?我告訴你,你今要真掛我這通電話,改明你餓死街頭了都沒人管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不工作不知道錢難掙屎難吃……”
欒舟:我不是,我沒有!
“哎喲~!還想頂嘴是吧,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班主任一通電話都掛到我這來了,兒子都上大學了還讓我跟個幼兒園家長一樣挨訓,欒舟,你可真給我臉上貼金!”
欒舟:“媽你先等會,媽!媽!桑庭女士!”
“干嘛啦!吼什么吼嚇死人啦!給我解釋清楚,你們老師統一分配的實習單位為什么不去?想留在家啃老是伐?”
欒舟:……
“喂?喂!死掉了?從小就煩你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性格,一點都不隨我!”
欒舟:“您給我說話的機會了么?”
電話那頭摔炮性格快要溢出屏幕的就是桑庭女士,欒舟血濃于水的親媽。早年間和欒舟他爸談戀愛那會,就是這風風火火的性格,倆人攜手火拼,愣是白手起家打下了欒家現在的江山。可自古以來,能共苦的不一定能同甘,陪伴多年的結發妻不如認識幾天的小新歡,欒舟他爹犯了大多數成功男士的通病——華麗麗的出軌了。
以桑庭女士說一不二的個性,這種事一捅出來,那絕對是要一拍兩散,拜拜的干活。可欒舟他爸又死要面子,離婚協議上遲遲不肯簽下他老人家的尊姓大名。
民政局的小綠本雖然還沒發,但夫妻倆的關系已經岌岌可危,貌不合神也早離十萬八千里了,桑庭女士把家里能收拾的行李一打包,司機也不帶,自己開車回了娘家,剩下的讓保姆整理整理,能用的拿走,沒用的扔掉。同在屋檐下住了二十幾年的兩個人,就這么一夜之間分了家。
那會還在上高中的欒舟,沒想到去外地藝考培訓兩個月,回來家就沒了。而且還要面臨一個殘酷又嚴峻的問題: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兩方親戚以他為中軸線,展開了一場聲嘶力竭的拉鋸戰。夫妻倆一直忙于工作,欒舟的童年幾乎沒有感受過來自父母的親情,從小就冷心冷肺的,又正處于青春期,悸動不安的一顆少年心更是誰都不屑理,整個人像塊百毒不侵的冰疙瘩,化不開捂不熱。
那段時間,家里充斥著諸如此類的對話:
欒父:寶寶,跟爸爸走吧,送你出國留學。
欒舟:滾蛋!
桑庭:欒舟,以后跟媽姓,咱們娘倆逍遙快活去,讓你爸跟那小三百年好合吧!
欒舟:改叫桑舟?什么娘炮玩意??
大姑大伯:小舟啊,學藝術的都不是正經人,你可不要走這條野路子。
欒舟:據說我爺爺你們的老爹,活了一百多歲…
大姑大伯:???
大舅小姨:小囡啊~
欒舟:打住!想想我爺爺為什么活了一百來歲,懂?
大舅小姨:……
最后這婚還沒離成,兩家人的梁子徹底結下了,親家變仇家,有時候就這么簡單。
欒舟對大人們終日跳腳野雞一般的行徑嗤之以鼻,所謂親人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欒舟與父親的緣分就此走到了盡頭,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報考的時候,閉眼一點,等錄取通知書一到,就被發配到這離家千萬里的九如市,開啟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大學新篇章。
如今三年過去了,一次家也沒回過,全靠桑庭女士時不時的奪命連環call維系著僅剩的親情,欒舟拿手背蹭了蹭鼻子,眼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