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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飛機,搭了大巴,走了山路,終于站在寺廟外面,已是午后。
古寺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間,古木參天,游人寥寥,只聽見遠遠的誦經念佛之聲,在這秋日里顯得格外悠遠和肅靜。
何月正了正衣衫,請香三支,進了佛殿,在那石像前跪了許久。
普賢菩薩,身披彩衣,手持如意,乘六牙白象,那慈悲的面容仿佛能參透世間一切疾苦。
只是心有癡念,卻又如何化解呢?
菩薩不語,只是靜靜微笑,垂眼望著他。
何月上了香,又把脖子上的平安扣解下來,放在蒲團之上。
這平安扣是顧燃在這寺里求來的。
這樣,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終于到了顧燃結婚的日子。
顧燃的婚禮在B城周邊一個臨海的度假酒店內舉行,婚禮現場提前半月便已開始張羅布置,整座酒店都被包下,以便外省赴宴賓客可以提前下榻。
婚禮儀式規模不大不小,請了一些至親好友,酒店各個出入口和外圍都安排了安保人員,嚴禁記者和媒體進入會場。
因為從市中心到酒店距離不算近,顧燃提前為何月安排了專車,車座上放了一個長方形的白色禮盒,寫著“何月先生親啟”,里面是一套嶄新的深色禮服,一件白色襯衫,最下面是一張紅色的婚禮請帖。
顧燃禮數周到,不僅專車相送,婚柬相邀,連賓客用的正裝都為他備好,客氣到讓他覺得陌生。
何月換好衣服,在換衣間的鏡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臉,不由得愣了一愣,鏡中那人蒼白消瘦,神情黯淡,沒有視力的左眼下面是一條細細的疤。他在鏡子前面站了一會兒,想從那張蒼白的臉上看出些神采。
原先常有人夸他生得好看,他也看不出究竟是好看還是不好,相貌對他來說一直是個模糊的存在,但是在顧燃婚禮的這一天,他難得關注起自己的外表來,他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太狼狽。
何月下了樓,儀式還沒正式開始,已經有了不少賓客熱熱鬧鬧地提前落座了。
開闊的宴會大廳布置得如夢似幻,正中引了條波光粼粼的水路,上面蒸騰著特制的霧氣,兩側是高高低低簇擁著的無數粉白花樹,賓客的圓桌錯落在花海之中,頭頂上方布置了一層又一層璀璨的星光和溫柔的紗幔,奢華唯美,如同童話仙境。
何月遠遠地看見了顧燃。
男人站在那層層疊疊的花樹之間,似乎正在和婚禮司儀交代著什么。
依舊是修長高大的身型和英挺俊朗的面孔,身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無尾禮服,配同色馬甲和雪白的襯衫,簡潔的羅緞領結,精致的鉆石袖扣,戧駁領外側戴有單只的白色玫瑰胸花。
作為新郎的顧燃,顯得前所未有的穩重和認真。
顧燃也看見了他,像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遠遠的朝他笑了笑,笑容禮貌而疏離,就像面對一個普通不過的友人。
男人似乎還有事情要去辦,朝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我離開一下”的手勢,就轉身走掉了。
會場的燈光剛好打在何月身上,他被晃得有些頭暈,心口也跟著疼起來。按常理說人是不應該心疼的,他可能是生病了。
他原本有一些話想對顧燃說,可是顧燃甚至都沒有走過來,就直接走開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他只能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他和顧燃之間,終究是他走得太慢了。
顧燃已經走遠了,他卻還在原地。
婚禮儀式終于開始。
司儀在臺上做開場白,而后主婚人致詞,隨著一陣歡騰雷動的掌聲,會場盡頭的門打開了,所有人都期待著新娘的出場。
何月坐在賓客觀禮席上,靜靜地看著站在高臺上的新郎。
新郎也在看著他。
他忽然有一點不確定。
悠揚舒緩的背景音樂響起,顧燃緩緩向他走過來,那一瞬間似乎被無限延長,幾乎變成一個世紀那么長。
會場的賓客都安靜下來,空氣幾乎凝固,只有粉白的花樹輕輕晃動。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