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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燃就是覺得何月的眼神越來越躲閃,和自己說話的態度越來越心不在焉,一副表面彬彬有禮、實際上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可惡模樣。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被討厭了。或者說,連“討厭”都算不上,而是何月時時刻刻都在忽視他。
顧燃這樣想著,臉自然臭了起來,正在給他化妝的化妝師感受到了冰點一般的氣場,手不由得抖了三抖,眉刷一不小心戳到了大明星的眼皮。
顧燃臉色難看,忍著沒罵出來。
化妝師連連道歉,“哎呦,燃哥對不住、對不住。”
坐在后面一直放空發呆的何月聽到聲響,才連忙回過神,往顧燃那里看去,鏡子里的男人棱角分明,英挺帥氣,一雙眼睛也正盯著他。
冷不丁的眼神接觸,何月下意識地垂下眼皮。
顧燃見小助理往自己的臉上看,心情瞬間大好,揚起下巴問,“我帥不帥?”
何月愣了半天,才意識到顧燃是在跟自己說話,于是點點頭,一臉茫然又莫名其妙的樣子。那種潦草又應付的態度讓顧燃再次沉下臉。
最讓他生氣的是,何月這種敷衍的態度,似乎只是針對他一個人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劇組助理蘇云端著盒飯過來找何月,“小何,恭喜你康復出院啊。”
何月連忙給蘇云騰了一個位置,態度禮貌又乖巧,“謝謝云姐。”
蘇云在他身邊坐下來,放下盒飯,從兜里掏出一個吊墜似的小玩意兒,“吶,這個給你。”
“誒?”
蘇云笑盈盈地,“是我以前在廟里買的平安扣,開過光,你上次是突遭橫禍,戴著這個可以去霉運、保平安。”
“謝謝。”何月十分感動,雙手接過來,有些局促地,“云姐費心了,我會好好戴著的。”
“別客氣別客氣,我也是好久之前順便買的啦,一直放著沒戴,借花獻佛~”
蘇云人很健談,性格又隨和大方,雖然過了三十歲,但是看起來就像二十五、六的氣質美女,在劇組里很受大家歡迎。
顧燃坐在不遠處,手里的盒飯沒怎么動,冷臉看著何月和別人相談甚歡,少年不住真誠道謝的樣子簡直令他怒不可遏。
那種真誠好像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只要是面對他,少年就重新變成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仿佛生怕惹怒了他似的,那份恭敬里帶著明顯的距離感,表情寡淡,看不出什么真實的情緒。
第二十章
何月又開始做那個夢。
夢里是姑父放大了的扭曲的臉,粗暴野蠻地掰開他的腿,然后把手放在了令人羞恥的地方。他只能拼了命地反抗,一臉猙獰的男人越逼越近,他在極端的恐懼和害怕中不斷后退,腰撞在了陽臺欄桿上,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翻了過去。掉下去的時候隱約能聽見人群的尖叫聲,忽近又忽遠。他只記得身體摔在地上之后,腿骨和后腰幾乎粉碎般的疼痛,那樣的銳痛,即使在夢里面也那樣清晰。
在夢境中好像有人搖晃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何月,何月。”
那人伸手撫過他冰冷潮濕的臉,接著一陣輕微的響動,床上一沉,那人從正面抱住了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那算不上多溫柔、甚至有些笨拙的安慰,卻讓他腿上的痛感伴隨著睡意,漸漸飄遠了。
不知過了多久,何月又從夢中清醒過來,夢里的情節虛無飄渺,只有臉色殘存的淚痕是真實的。
酒店落地窗前的粗布窗簾被凌晨的夜風吹起來,起起落落,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發覺是夢,便有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疲憊,迷迷糊糊又躺下睡著了。再醒來天居然已經大亮,鬧鐘指在了九點的位置。
睡過頭了,何月暗暗叫苦。
手機鬧鈴明明是響過的,卻不知道是被誰給關掉了,他并沒有自己曾經按掉鬧鈴的印象。
他慌忙地洗漱了一下,抓上工作要用的東西就跑到片場。顧燃已經到了,正和導演坐在一起討論劇本。
按理說他應該比顧燃起得更早才對,早晨的工作是最繁忙的,一整天的日程和服裝都應該他來整理,誰知他直接睡過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顧燃又要對他大發雷霆。
顧燃也看見了何月,轉頭跟導演說了句什么,便站起身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