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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嘆道:”移花宮,我覺得有古怪啊……“其實對這件事感到驚疑不定的還有另一艘畫舫上的云平和絳仙,花解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位嫁人不僅超出了武林中人的想像力,也是他們始料未及的變化。更何況此事的男主角竟是那個熟悉的名字——吳朔,當今世上了解其衣冠禽獸真實面目的人大概就只有田月琳、云平和絳仙。花解語一代英雌,十幾年獨掌門庭,何以突然選擇下嫁這個偽君子?個中玄機,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你看這事兒……莫非是移花宮在耍什么詭計?”云平望著絳仙,滿臉困惑。
絳仙亦是瞪圓了秀眸,半晌沒答話,良久方始蹙眉道:“不大可能,花解語是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這種玩笑的!我想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么變故!”“變故?莫非是移花宮離開襄陽后出了問題?那會是什么事情呢?吳朔這個混球既然要接任宮主之位,干嘛不回移花宮總壇,反而巴巴地呆在長安搞儀式?
若說花解語是受人蠱惑蒙在鼓里,那吳朔可是現行犯當事人,下藥迷奸就是他干的好事,他該心知肚明田月琳不是被姐姐你擄走的,為什么不對外改口風?
難道……難道他還要堅持攻打姹女派?沒理由啊,為一個自己杜撰的借口去打一場吃力不討好的仗,他犯傻啊?“云平也感覺事情越來越蹊蹺了。
絳仙緊抿著雙唇,神色肅然,原本她對移花宮的威脅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因為她自信昆侖山是姹女派的地盤,移花宮又不是少林、武當之類的泰山北斗,根本沒有對付自家門派的實力,然而如今聽聞敵人內部發生了巨大變故,不知怎地,她的內心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覺,要問她究竟擔心什么,她也講不出個一二三來,總之是心頭直跳,無論她怎樣自我排遣,腦海中那陣陰霾卻始終揮之不去。
云平見絳仙臉色陣紅陣白,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趕緊伸手握住她的纖纖柔荑,擔憂道:“姐姐,你怎么了?是怕移花宮對貴派不利嗎?”絳仙癡癡地站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她黛眉緊蹙,憂心忡忡地道:“是的,姐姐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以前我說移花宮不足為慮,那是基于宮主是花解語的估計,那個女人武功雖高,為人卻頗正直,不太擅長計謀。現在宮主換成吳朔,情勢可就迥異了,觀他對付田月琳的手段,此人陰狠歹毒,行事無所不用其極,這種人最是難以對付,因為他們既狡猾如狐又殘暴如狼,喜歡劍走偏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比單純的武功高手還要可怕!”“姐姐,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吳朔那廝心腸雖毒,武功卻是馬馬虎虎,量他也興不起多大風浪,遇上姹女派的高手,管保叫他吃不了兜著走!”云平安慰道。
絳仙卻輕搖螓首,嘆息道:“話是這么講沒錯,可我心里總是不安,此處離昆侖山又遠隔萬里,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委實放心不下……”說到這兒她她驀然凝視著云平的雙眼,沉聲續道:“好弟弟,姐姐想離開你一陣子!”“什么?姐姐你要離開我?為什么啊?我什么事惹你不高興了嗎?是不是因為移花宮?要不……要不我們立刻西行去對付他們!”云平大驚失色,惶恐非常。
“好弟弟,你怎么會惹姐姐不高興呢?這世上只有你能讓姐姐開心!”絳仙伸出玉手撫摸著云平的臉龐,柔聲道:“姐姐又不是要永遠離開你,只不過是走開一陣子罷了!很快就會回來陪你的……那個吳朔,我怕他會使什么陰謀,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他若是帶人光明正大地殺上昆侖山,我反倒不擔心。哼,以我姹女派數百年的基業和總壇附近的精心布置,移花宮去只是送死而已!然而……花解語在長安的所做所為處處透著古怪,我怕他們另有所圖,因此必須要和總壇取得聯系,提醒她們加意提防!”“那……姐姐打算怎么辦呢?回昆侖山嗎?”云平仍是有點不放心。
“呵呵,小傻瓜,昆侖山萬里之外,我哪里趕得回去?”絳仙輕輕點了一下云平的腦門,嬌笑道:“況且我現在回去又有何用?縱使快馬加鞭,晝夜兼程,沒有一個多月休想走到,而移花宮現在正在長安,甚至已經出發去昆侖山了,我絕不可能趕在他們前面的,這樣一來既報不了信,路上又耽擱時間,去到了昆侖山也不清楚總壇的情況,于事何益?若移花宮真有詭計,說不定還為其所乘,那時我可就是自身難保,遑論門派安危了!”云平忙道:“姐姐,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啊!你不是說過,合藉雙修,天下無敵嗎?任他吳朔其奸似鬼,咱們聯手盡可制得住他!”絳仙搖頭苦笑道:“合藉雙修神功的確天下無敵,但那指的是練到九九之數的時候,咱們現在可還差得遠!這幾個月來我們日日交合,也不過練到二九之數,還是神功的筑基階段,斷不可小視天下英雄啊!吳朔的武功也許只是泛泛,但他那種奸詐小人是絕不會跟你單打獨斗的。況且他現在的身份大大不同,手下部屬甚眾,又有花解語相助,不管他們是否真的結為夫妻,反正對付咱倆肯定不會手軟。花解語的武功現在還高出我們不少,縱使咱們倆聯手也未必贏得了她,力敵實非上策……”看云平還待再說,絳仙忙用素手按住他的嘴,輕輕道:“好弟弟不用多講了,姐姐知道你的心意!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定論,只是我自個兒擔憂而已,可能吳朔繼任移花宮宮主后會放棄西征,或者他們根本沒有什么陰謀詭計亦未可知。我現在要做的也只是打探清楚消息而已,如果一切順利當然最好,如果形勢真的不利,那時咱們再并肩抗敵,準叫移花宮吃個大虧!”云平見絳仙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惟有道:“那
姐姐打算去哪里呢?如果只是為了探聽消息,咱們把旁邊船上的那三個人抓過來問一問就行了嘛,你也用不著非得要離開我呀!”絳仙吃吃笑道:“那個劉二麻子算哪路貨色?他只不過是適逢其會,道聽途說一些小道消息而已!告訴好弟弟你一個小秘密吧,其實我姹女派除了昆侖總壇,在各地還設有一些分壇,專門馴養了信鴿,可以傳遞信息。早些年許多所謂白道正派聯合起來討伐我們,就是由中原的分壇弟子用信鴿把消息提前報告給總壇,讓我們能從容布置,打得對手大敗虧輸。這次我說要離開你一陣子,就是要去離此最近的泉州分壇,從那兒就可以發送移花宮的情報回昆侖山了。”接著又頗有些黯然地道:“其實姐姐也不想離開你,如果是個把月前,咱們可以一同去泉州,待辦妥了事情再來杭州。但現在不行了,你陪我四處游玩了那么長時間,再不回家實在說不過去,我此去泉州要發消息等消息,來來回回地不知得折騰多久,實在不能再把你羈絆著了,所以……所以我才說要和你忍痛分離一陣子,望你……望你能原諒姐姐……”說到最后,嗓音已自凝噎。
云平見絳仙處處為他著想,心下感動,握住她的纖纖柔荑輕聲道:“好姐姐,我明白了,那你快去快回!”絳仙低頭“恩”了一聲,又柔聲道:“要不……要不這樣,兩個月后,不管事情辦得如何,我一定來杭州和你相會!”云平暗忖兩個月也不是很長的時間,轉眼即逝,看來不用和心愛的美人兒分離太久,不由大喜,一迭聲道:“好好好!”接著詳細交代了家中地址,說罷便去吩咐船娘招呼另一艘船來,絳仙自去艙中收拾細軟。
西湖上舟楫甚多,不消片刻船娘便招來了一艘雅致的畫舫。絳仙挽著包袱,從船艙中翩翩走出,臉上掛著淡淡的淚痕,卻兀自朝云平展顏微笑,那一抹紅暈染頰,直映得山水失色。云平依依不舍地看著她,想說些什么,卻覺得如鯁在喉,難以言宣。絳仙看出了云平的失落,蓮步輕搖,緩緩地走到他面前,深情凝望了片刻,突然探首吻上了他的唇,一對柔荑也緊緊握住對方的雙手,全然不顧后艄的船娘那一臉錯愕的神情。兩人直吻到氣都喘不過來這才分開了四瓣唇,絳仙輕輕松開手,再看一眼少年,隨即移動嬌軀,往船舷走去,另一艘畫舫就泊在右邊,連接兩船的木板已經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