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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寒卻是不管,只是攥著他的手不肯放,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顧敬之暗自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安撫著她不定的情緒,“我去去就回,放心,很快便會結束了。”
說完,他便干脆而果敢地放開她,轉身往門外走去。等到出了院子他才發現,一手的手心里,竟還握著另一只耳墜,此刻在掌心留下一點的紫痕。
等到回來的時候,再為她戴上罷,他這樣想著,順勢便將墜子放進了外衣的口袋里。
輕寒看著他大步離去,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方才的喧鬧歸于平靜,靜謐的令人恍惚。屋門大開著,她站了好久才顫顫地坐回原來的位置,眼神茫然地看向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煞白,一如右耳耳邊的那一顆東珠,卻是遠遠不及它的神采……
顧敬之這一去,便是一整日的光景,直到天黑了下來,也不曾見他回來。輕寒愈加不安起來,只是無奈被關在這里,卻是連院子都無法出得去。
約莫又過了一會兒,大概是到了用飯的時辰,輕寒倒是等來了送飯的人。說來也怪,一貫以來的男仆,今日突然換成了個丫頭,嬌小的身形提著只笨重食盒,自始至終垂著頭。
輕寒往門外望了一眼,遠遠就看見院子外頭站著一小隊的崗哨,她又看了看眼前正忙活著的背影,頓時計上心來。她悄無聲息地取過臺上的瓷瓶,緩緩靠近,便預備向她的頸間砸去。可就在此時,那丫頭卻突然轉過身來,一把擎住她的手腕,刻意壓低的聲音稍顯急促,“小姐,是我。”
輕寒凝神一看,眼前的人頓時令她大驚,“云……”后頭的字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又警惕地瞧了一眼門外,確保無人察覺后,才道:“怎么會是你?”
“小姐,時間急迫,我長話短說,”云姻佯裝做事,說話間并不抬頭,“白小姐已經安排好了,今晚便可以帶你出去,怕生變故才派我前來事先知會,你早些準備。姑爺那邊,表少爺與嚴副官已經作了安排,到時會在第四碼頭匯合。”
輕寒自始將頭偏向一旁,裝作并不理會的模樣,“你如何回來了?”
云姻將菜碟放到桌上,“這一次,白小姐他們是大規模的遷移,得知你們如今的處境,才會繞走甬平。”
他們果真是來救人的,輕寒心頭一熱,滿是感激,“那孩子……?
“孩子一直與我在一處,你只且安心,只是這兩日著了涼,現下正在華慈醫院里瞧著,等你出來了便能見著,”云煙看了眼外頭,瞧見外頭的人也正向著里頭望,當即有些緊張,“我必須要走了,小姐你自己當心。”
云姻走后的好一會兒,輕寒都不曾緩過神來,腦海里翻來覆去是她方才說的話。她說,今日夜里便有人會來救自己,可事情能夠順利么?顧敬之又不知是何種的情況,現在的處境豈是他們說救便能救的。還有孩子,云煙說孩子病了,正在醫院里瞧著,也不曉得嚴重不嚴重……這一件件的,愈發使得她心亂如麻,焦心如焚。
夜越來越深,越來越冷,輕寒僵坐在床沿邊,手腳冰涼。靜謐的空氣里,只有梳妝臺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的聲音。
月光穿過窗戶,照進她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更添一份蕭索的涼意。她轉頭瞥一眼時鐘,大約是到了兩點鐘,外頭安靜極了,她的心卻越發跳的劇烈,以至于自己都清晰可聞。
突然,絲縷濃重的煙霧從各處縫隙間鉆進屋內,轉眼間屋內便是一片繚繞。輕寒咳得厲害,一邊往門口走去,夜里的房門向來是被上了鎖的,她推了兩下便放棄了,從門縫里往外看去,只見院子里早已成了火海,院里的枯樹燒的正旺,沖天的光亮染的夜幕通紅,很快便往她這一處蔓延而來。
就在這時,只聽得門外傳來一聲,“里面的人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