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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敬之攥著輕她的手,緩緩地摩挲著那分明的指骨,“我會派一個人跟著你,聽話,只有你走了,我才能安心。”
的確,顧信之要的,向來不過是他一人的命。至于輕寒,左不過是在這場屠戮里,被無辜殃及與利用的罷了。如今,他們已然走到這個局面,想來顧信之再不會特特地跑去,只為抓一個無關緊要的婦人。若是將她繼續留在這里,反倒危險。
他果然是言出必行的,也只是怕下一刻,自己又會為著什么借口,而將她留下來。看著那載著輕寒的小汽車,一點一點的駛離,變得越來越渺小的時候,顧敬之想的卻是:這會不會,就是最后一面了……
又想起那個寒冷如刺骨的夜晚,他就站在她的前頭,只短短十余米的距離。不過那片陷在黑暗里的岸地,相對而出的障蔽,恰就成了最好的掩護。他看見她倚在船頭的護欄邊,仰頭望著夜空里寥落的星宿,月光皎亮,投進那對清澈的眸子里,是水一般的柔軟。
他死死地握著拳頭,仿佛只要一松開,自己便會不受控制地向她沖去。他多想再抱抱她,將那瘦弱的身軀擁入懷中,可是,卻只有可是罷了。算一算,他向來都是個矛盾的人,明明是想與之徹底斷絕了的,可聽不見她的消息,哪怕只一刻,卻還是會毫不猶疑地尋找。
那車子終究是消失在了目光所及之處,他恍然,什么千秋大業,什么功成名就,卻原來,自己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她而已。到了如今,也只是望她平安。
所謂割而不舍,放而不下,大抵便是如此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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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孚生原本的府邸,現如今總算是堂堂正正的,掛起了顧府的牌子,若不是這稍顯小氣的格局,倒真是令人有些恍惚的。
顧信之向來不是什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自然亦無什么雅趣的品味,屋內一應的裝飾,皆是按著一個“貴”字而擇,免不得盡入俗套。
案幾上擱著一盞清茶,陸紹遲端起時才看清,那茶盞周身繁復的花樣,一應是以金絲勾勒,且不說這金子原本的價值,單單是這手工,怕也價格不菲了的。想著,他便暗自在心中一笑,只是不再去喝那茶盞里的茶水,復又放回了案幾之上。
“怎么,這茶不合陸先生的意?”顧信之側眼看著他,似是說笑地問道。
“大公子府上的物什,自然樣樣都是上乘的寶貝,又哪里會有不合意的說法,”陸紹遲嘴里是逢迎溜須,只是話里卻有著不漏痕跡的暗諷,“不過是在下無福,近來夜里總睡不安生,這些個茶水咖啡的,是萬不敢再碰了的。”
顧信之裝作了然似的“哦”了一聲,放下架著的腿,又換了個坐姿,“這睡不著的毛病,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治。”他又笑了笑,吐出一個字來,“酒。”
陸紹遲到底是個聰明人,只消稍稍一想,便知曉這玩笑話里的意圖,“大公子請直言。”
顧信之隨即發出了爽朗的笑聲,“陸先生倒是個十分正經的人吶,實不相瞞,顧某想借陸先生的府邸,來辦一場酒會。”
對于這樣突如其來尚且怪異的請求,陸紹遲仍是一貫的不推脫,“承蒙大公子瞧得起,陸某自是樂意之至的。”
其實,他又哪里會不明白,這一場酒會真正的意圖,定不是尋常作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