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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敬之應道,他復又抬起頭來,放下握著的鋼筆,“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嚴旋庭略略一思忖,道:“被抓的李教授,年初方被選舉為甬平工會的主席,不過上任半年,倒是推行了多例為民的公道章法,替那些工人謀了不少福利,很是得民心。此番被捕,是被扣了一個言惑民心的罪名,大意便是那些革命黨的言論了,但實際上卻是純屬欲加之罪。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人并非我甬軍所抓,而是趙孚生的部下?!?
顧敬之冷言道:“果然是這老兒在滋事,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嚴旋庭亦是猜測幾分,卻無定奪,“四公子的意思是?”
“這位李教授既然是為工人謀的利,自然就是擋了那些資本家的道,如今他被人設計,而對他下手之人又是我們的趙司令,”顧敬之冷嗤一聲,“你說這意味著什么?!?
嚴旋庭恍然,暗自訝異面前之人的少年老成,“看來這趙司令,不是在暗中儲備勢力后盾,就是在收受這些人的利益好處,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說明他的叵測之心?!?
趙孚生自此番順利與顧敬之達成官方聯合以來,便得以堂而皇之地進入甬平城內,更是被允許在城中派守自己的兵力作貼身護守,不過在數量與行為上,自然是被加以限制的。
現在看來,趙孚生的目的,果真從一開始便是不止于此的。顧敬之自始是心如明鏡,卻奈何受制于如此局勢——這鉗制定要早日掙脫才是。只是趙孚生的老底,他卻是如何都摸不透底,只道他手里養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兵力,卻又與外洋關系匪淺而已。
原本以為,他就是個不足為道的小頭目,不過是巧言令色又逢迎老練罷了??勺詮乃谝淮螌⒙摵现怙@露起,便已是令顧敬之起了疑心。試想,即便如今的顧家根基已動,但又有哪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閥,敢這般上趕著惦記他顧家的。那只能說明,此人不是個無腦莽夫,便是有著十足的底牌。
而這趙孚生絕非莽夫,其手段之精明厲害,打從他在顧家手中拿走宛城時起,就已是顯山露水了。
此人不除,怕是難有安寧。
回到顧宅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鐘的光景。外頭的雨已經停了,隱約可以聽見夏蟬脆鳴的聲音,一聲疊過一聲。
管事的是府里的老人,見顧敬之回來,便迎上前道:“四公子回來了,我這就讓廚房準備著?!弊詮乃饺温氁詠?,回府的時間便常常是不定的,也因此,廚房總會預備著好幾餐的打算。
顧敬之道:“不必了,你下去罷?!?
管事的接過他脫下的外衣,應了一聲“是”,隨即就退下了。
顧敬之埋頭就往樓上去,沒成想才跨了兩步的臺階,就被輕寒堵了回來。他抬頭看去,只見她換了一身水青色的紗料長裙,衣身很是寬松,將她整個兒虛籠著。她雙手反在背后,面上帶著些不悅,倒是像極了個心有不滿的小老太太,“用過晚飯了?”
顧敬之搖了搖頭。
輕寒臉上的不滿更加明顯起來,眉毛都擰了起來,看上去愈發像個小老太太。她扯著他的臂膀,就將他往餐廳帶去,“晚餐總還是要用的,讓廚房預備的清淡些就是。”
見她這副模樣,顧敬之早已是忍俊不禁,卻還是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他微微垂首,盯著她小小的后腦勺,又看向她拉著自己的手,被那束口的衣袖遮得隱隱約約的,細細的手指倒是愈發顯得白嫩,“那你替我下碗面條便是?!?
輕寒停下步子回過身來,像是想了一想,隨即撇撇嘴道:“面條很好吃?”
他沒有回答,只是上上下下將她瞧了一番,“嗯,你下的面?!?
她被他這么一瞧,自是不好意思起來,臉上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于是轉身小跑著往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