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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一過,天就開始回暖了。
輕寒總待在這高門深府里,總歸覺得無趣,可無奈自己到底是被箍在這樣一個沉重的名分下,只好尋著法子打發時光。
再過些日子便是到了莫曉棠的婚禮,她想著總歸該送些體面的賀禮去,便讓云姻從府里叫了一輛車,隨她一道上街采辦。
車子開過上街的時候,輕寒看見兩側的樓房間,拉著數條白底黑字的橫幅,街邊亦有些學生打扮的人,正在往那石柱子上貼著些彩紙的告示。她坐在車里,上頭寫著什么自然是沒瞧清楚的,便向司機打聽道:“這是在鬧什么事?”
司機道:“嗨,還不是那些個學生和工人,一遇到事兒,便整日的鬧些游..行抗議,這回說是有個什么教授讓給抓進牢里了,這不就鬧開了。”
輕寒聽聞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她想起自己的父親,當初便是因這不清不白的牢獄之災而丟了性命的,又想那教授亦是個文人,便莫名替他擔憂起來,“倘若真是給抓錯了呢?”
那司機雖是個下人,但在顧家討生活的人,到底都是眼明心細,對于這位少帥夫人的家世,他自然也是聽聞過些許的,便打著哈哈,“這種事,誰知道呢。”
說話間,她又往車窗外頭看去,依舊有一些學生和工人打扮的人在路邊貼告示,突然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小隊衛兵,直直地沖進人堆里,手里揮著警棍便是一陣亂打亂踢,那些人即刻四下逃竄起來,彩紙漿糊撒了一地。這時,前頭恰有大隊的學生與工人游..行而來,見了這一幕自然是義憤填膺,一股腦兒全沖了上來,與那些衛兵扭打在一起,畢竟人多勢眾,很快那幾個衛兵就被制服在地。
由于這樣一鬧,他們的車子只好在一旁停了一停,等車前的人都走散了,司機才重新啟動了車子。就在這時,人群里卻忽然有人高喊一聲,“那是顧家的車,我認得車牌號。”
那些學生與工人本就憤怒,現在又見了顧家的車子,自然就將他們當了罪魁禍首來看待。一群人朝著車子呼啦啦地涌過來,那開車的司機本是極為穩當的,此時卻是重重踩下剎車,橡膠車輪與地面摩擦之下,發出“吱——”的聲響。
汽車雖是剛剛起步,但輕寒還是猛地向前栽去,這突然的一下,直晃得他頭腦發暈,神志也混沌了去。她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卻見本已空曠的周圍,一時間卻被圍得如同水泄不通的鐵桶一般。
那些人中還有不少手拿著棍棒或磚石的,掄高了便往車頂、車窗上一通亂砸。車子前頭全部站滿了人,想要硬沖出去顯然是不可行的,輕寒頓時沒了法子,慌得六神無主。便在這時,外頭的敲打聲漸漸停了下來,為首的幾個用力拍著車窗,大聲嚷道:“出來!你們這些官僚只敢亂抓人,卻是沒膽子與我們對峙么!出來…”
云姻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能出去呀,小姐,萬萬不能的。”
那司機也應聲道:“是啊夫人,萬不能出去,再等一等,治安的人應該馬上就到了。”
遇上這樣暴.
亂的場面,輕寒心中自然十分忐忑,如若她當真下車去,想是那些人做出怎樣過激的舉動來都是有可能的,但她又想著,若那位教授果真是有什么冤屈呢?
其實她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衡量,那人能如此得人心,想必其中定有緣由。被捕入獄已是大難,卻尚且有諸多人為他出頭,豈不令人稍有慰藉。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當年亦是遭人設計,身陷囹圄,不得善終,可笑的是自己卻還對著歹人感恩戴德。
思緒戛然而止,她毫不猶疑地握住門把,用力向下按去,車中兩人已是制止不及,車門立即便被打開了。外頭的人顯然以為她是不敢下來的,不由得頗感訝異,場面頓時變得一片安靜。她將車門“嚯”地推開,人群便往后退了幾步,空出一小塊地來。
那些人是不識得她的,又往車里尋去,以為里頭還坐著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