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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冷不冷?”他又問。
她故意吸了吸鼻子,“冷。”
只聽他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就將她往屋里帶去,好離那炭爐近一些,坐定后,又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緩緩地摩挲著。
輕寒看著他半低的頭,掠過他的鬢發,只見那高挺的鼻梁,將他的另一半臉完全隱在黑暗里,她看不清他表情,只覺得很是沉悶,便抬頭打量起周圍來。
只有桌上點了一支蠟燭,卻已經燃去大半,暗黃的火燭在黑夜里不停飄忽著,底下結著一圈圈的蠟油;屋里倒生著炭爐,用的大抵是上稱的物什,聞不出一絲的煙火氣息,也還算暖和。
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空氣像是凝滯了,輕寒終于覺得難受,開口道:“方才,周媽與我說了許多話。”
顧敬之大概是料想到了幾分,握著她的手微微一頓,只是這細微的動作,仍是被她感覺到了。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又為她搓起手來。
輕寒反是愈發不自在起來,一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一邊挪了挪位置,好面對著他,“你別怪周媽,是我向她問起你的,你……”
“夜深了,休息罷。”顧敬之似乎并沒有在聽她說話,只一句便打斷了所有她預備的言語。
輕寒立時噤聲,在他的面前,她總是有著丟不掉的怯懦。她總是這樣怕他,怕惹他不悅,怕成為他的負累,更是怕他對她不再在意。而現在的他,又是這般懷著心事,應當是自己擾到他了罷。
許是看出了些許,顧敬之又道:“這里冷,我送你回去。”說著,便要起身去拿她掛著的外衣,輕寒急忙扯住他,小聲囁嚅道:“你在這里,我也不走。”
顧敬之回頭看了看她,滿心的無奈,卻又不忍違了她的意,所幸屋中寢具俱全,倒也可以應付一晚。
輕寒臥在床上,任由他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他又掖了掖她頜下的被角,方覺得不夠暖和,便去取了掛在外頭的兩人的大衣,覆在被衾之上。做完這些,他亦在一側側躺了下來,枕著一條胳膊,與她相對而望。輕寒見他就這樣躺著,什么也不蓋,亦不作他想的從被窩里伸出手,掀起一角被褥,道:“會著涼的,蓋著些。”
顧敬之將她抬起的手,往下壓了壓,“我身上寒氣重,你快躺好。”
可輕寒本就是個執拗之人,固執的再將被子掀開,又往他身旁靠了靠,將他一同蓋在被下,這才罷休。顧敬之只好遂了她的意,只是這被褥實在是小,這一番折騰,就將她的半個肩背皆露在了外頭,他扯了扯那頭的背角,依舊無濟于事,干脆將她攬進了懷里,兩個人緊緊地挨在了一起。
輕寒抬抬頭,只能瞧見他的下巴,順著微弱的光亮,看見那里隱隱冒著些青茬。想他如今也不過二十四歲,只虛長了自己兩歲,卻不知比自己吃了多少多的苦頭,瞬間心里就像被針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