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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敬之被這么突然的一望,倒是突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抬起虛握著拳的右手,放到嘴邊輕咳了一下,像是在掩飾從未有過的尷尬,也不知是對著誰憑空吩咐了一聲,“備車”,便跨過一旁的矮灌叢,從石子兒小道上疾步離去。
輕寒愣了愣,好一會才吃吃地笑了起來,仿若是遇見了極為好笑的事一樣,片刻也停不下來。
“這會兒子,又是有著什么喜事了?”說話的是云姻,她的肘彎里掛著條流蘇大披肩,此刻正取下來往輕寒的身上披去,“早晨露水重,就穿著這一點往外跑,也不怕給凍著。”
輕寒道:“凍著了不也有云姑娘伺候么?”
云姻撇了撇嘴,“我可真是命苦,不僅要伺候自家的小姐,還得上趕著伺候別人家的小姐。”這“別人家的小姐”自然就是指白萍舟了,說到這里,云姻倒是想起了什么,道:“對了,白小姐走前讓我給您捎句話,說是,一個本就可悲的人,莫要令他再變得可憐了。小姐,這是誰可悲?可憐的又是誰吶……”
她沒再往下聽去,原本飛揚的神色,這一時便沉了沉。輕寒一直覺得這白萍舟,應當是與一般的風塵中人大不相同的,她的言行舉止雖樣樣透著輕浮之氣,可不經意間流露的某些東西,才是正真不會騙人的。她正色道:“云姻,往后再見著白小姐,可不許無禮。”
云姻可是不滿的,才要牢騷,便被一聲尖利的呼喊聲給打斷了,“少夫人……”跑來的是上房里一個大丫頭,“少夫人……出……出大事兒了……”
紫檀木的雙開大門從外被推開,顧敬之抬了抬眼,見進來的是那嚴旋庭,便調侃道:“今兒個是出了何等大事了,嚴副官居然會不敲門。”
嚴旋庭方知自己失了禮數,忙立正頷首,道:“屬下失禮了,只是府上……確是出了大事。”
顧敬之是知曉嚴旋庭的,若非真出了什么大事,他是斷斷不會這樣貿然地闖進門來,便即刻正色道:“何事?”
“府里來的消息,大太太……自盡了,”他頓了一頓,繼續道,“是今日早晨的事情,府里的下人已經立即稟報了少夫人。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大少爺如今出兵叛逃,大帥之事又一直秘不發喪,這節骨眼上再添這樣的亂子,如若有人借此發揮,給您扣上什么不忠不孝的名頭,將極有可能成為惹出禍端的導火線,到時……”
“已經立即告知了少夫人?”
嚴旋庭見他沉思良久,卻是冒出這樣一句不相及的話來,心中只覺疑竇,不過稍時他便明白了過來,話間有些語塞道:“是……即刻便去的,少夫人見了個正著,說是……嚇得不輕。”
語罷,顧敬之便緊緊蹙起了眉目,當即起身道:“回府。”
顧宅從府門開始,便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陰郁,直到了大廳里,這種氣氛更是變得尤為凝重。顧敬之進門便摘了軍帽,隨手往一旁的案幾上一扔,三步并作兩步的往樓上去,徑直進了大太太的臥房內。
她是懸梁自盡的。
顧敬之進門后只往那臥床上匆匆瞥了一眼,便四下環顧起來,終于在偌大房間的一角,發現了輕寒。她正獨自坐在那里,緊緊挨著個半人高的梨木柜,像是失了全部力氣一般,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