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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寒見她神色低落的模樣,頓覺自己引起了她的傷心,便想著有何法子讓她開心些,左思右想道:“三姐,前些日子裁縫那兒又送來些新衣裳,我瞧著倒是有些很適合你的。”
果然,顧珮芝的眼前頓時一亮,“真的么?”她早先在外留洋,一貫以來是穿的洋裝,如今回了國,倒是十分想念本國文化的,不過卻一時間不知該怎么適應?,F在聽到她這樣說,便覺得可算是找到個人為自己作作參謀了,心里自然是歡快極了。
輕寒暗自舒了口氣,待倆人用過早午餐,便將她往自己房間引了去,又為她挑了件絳色金絲秀花蝶的旗袍。這衣裳本是難穿,只是她膚色白皙,身姿又是極其曼妙,交融著與生俱來的一種貴氣,更將她襯得高雅大方。那耳上的一對流蘇墜子,順著脖頸修長的線條,來回擺動“窸窣”得擦著衣領,更是憑添了幾分柔美。
顧珮芝顯然滿意極了,又循著探尋的目光,問道:“如何?”
輕寒自是眼前一亮,平常只道是個極其時髦的洋小姐,卻沒想到她穿起這旗袍來,亦是別有一種風味的,“好極了的,三姐可真是個頂真的大美人?!?
顧珮芝被她這么說著一笑,走到沙發邊與她一道坐下,“那還不是你眼光好,”說著又四周瞧了瞧這房間,突然看見那乳白色的矮柜上,十分小心地擱著那瓶她送的洋酒,于是就笑道:“你還真將它當菩薩一樣供著吶?!?
輕寒順著她的纖纖玉指看過去,才道她指的是那紅酒,“三姐送的好東西,可惜了我不會喝,當然是只能好好供著了。”
顧珮芝見自己送她的東西被這么用心打理著,心下自然非常滿意,頓時對她的好感又多添了幾分,道:“那不如,今兒個我們來喝一喝?!?
輕寒雖說不會喝酒,卻也不是不能喝,看珮芝又是真來了興致,便笑著說道:“過會兒醉了,我可是要說胡話的,三姐到時可不許笑話。”
“誰先醉還不一定呢,”珮芝頓了一頓,“老四那兒有一套頂好的勃艮第紅酒杯,配這酒正合適,我這就去向他討來?!?
輕寒怎好意思勞煩她跑這一趟,就搶著起身說:“還是我去取吧。”
顧敬之的房門是大開著的,輕寒在外頭敲了敲一邊的門扉,只見一個仆人迎了出來,腰間系著藍布圍裙,端著小步走到她面前,“四少奶奶?!?
輕寒知道,這個時辰他是斷然不會在家的,便問那仆人:“我來取一套酒杯,你知道這些東西都擱在哪兒么?”
那仆人輕車熟路地將她帶到一個柜子前,道:“少奶奶,酒杯都在這兒了。”
輕寒按著珮芝對她的描述,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那一對酒杯,大肚球形的高腳杯,杯柱上一應纏著藤蔓般的嵌金花紋,那盒子亦是沉甸甸的。
她關上柜子的門,下意識從那開著的門里,瞧了一眼里間的臥室。那房間很是寬敞,卻是極不合理的在西面也開了一扇窗,且那窗棱與其他的也是不盡相同,倒像是后來倉促開的。這么想著,她便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那仆人怕是她還有什么吩咐,也是緊緊跟在后頭。
輕寒側了側頭,問道:“那窗為何開得這么奇怪?”
那仆人答道:“這是后來才新開的窗,那會兒子大帥正病重,大約是為著一些風水的緣故罷?!?
她心中一頓,顧汝生病重的時候,不正是自己被趕去老宅的日子么?一想到這些,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急速地流淌著,腦海中直冒著“這一定不可能”的念頭,腳下卻再是按捺不住。像是急于要證明些什么似的,她將手中的盒子往桌上“噔”的一放,連盒蓋都沒來得及合上,便往里屋走去。
剛剛在窗前站定,她即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了那緊閉的雙開百葉窗,眼神頓時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