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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隨著他們一同前往。
會議室里早已經是人滿為患,甚至一些平日里不出面的老人亦是一同在場。誠然,自顧家一統北方七省,立足甬平以來,還不曾有人敢于公然叫囂。就連近來勢頭大漲的趙孚生,都只敢來蹭一蹭它的邊毛之地。可這一回,居然有人直接跑到太歲頭上來動土,也不知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那吳善長率先開了口:“按老祖宗的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大帥病重,當務之急是要選出一得力之才,暫代督軍之職,以穩定局面。”
李茂林立刻接腔道:“即是如此,李某提議由大公子暫代督軍一職,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當即便有同派人士紛紛發聲,表現出萬分的愿意。幾個說不上話的師長旅長本就是擔得墻頭草的心,又豈敢當眾反對,皆是閉口不語,只作默認的態度。顧信之的樣子是并不意外,只見他閑閑地放下原本架著的腿,道:“承蒙諸位叔伯抬舉,那……”
“大公子。”他話還未說完,嚴旋庭便出言將他打斷了,只是亦不再言其他。顧信之瞧著他,倒是從他的眼里看出些勸解的意味來,分明是在知會他禁言,頓時有一股不好的兆頭襲來。
吳善長本是粗人,見此情景不免心急,當下便扯著嗓門喊道:“你有話便是快說,磨磨蹭蹭的是作什么?”李茂林不動聲色地踢了踢他,心中也升起些焦急來。此時的會議室安靜的如同死寂一般,在座的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彼此知會卻不言語。
“嚴副官,莫不是帶了圣旨來的?”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滿頭花發,面里是笑意盈盈,雙手支著根黃梨花木雕鳳頭拐杖,氣定神閑地正坐在長形會議桌的一頭。
此人名叫沈木青,這北方大七省的天下,當初便是他同顧汝生一道打下的,倆人年少之時便結成異姓兄弟,情同手足卻勝于手足。只是后來,這沈木青折了一條腿,便從此翻身下了馬背,過起游歷山河的清閑日子來。不過名望依舊在外,但凡提起他的名字,無人不是敬畏三分。
嚴旋庭見說話的是沈木青,當即站直了身,微微頷首,說道:“大帥此前確有交代。”
這話更是如晴空里的一聲驚雷,廳里頓時炸開了鍋。顧信之一行人更是眉目緊鎖,面色愈發難看起來,皆側頭望向一旁的顧敬之,卻只見他仿若置身事外的樣子,正顧自把玩著手指。他像是覺察到似的,抬頭迎上眾人的目光,只是自負頑劣地一笑,便起身欲自行離開。
嚴旋庭卻是幾步走到顧敬之的身前,正正擋在了他的前頭,而后“啪”得一聲立正敬禮,道:“請四公子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無異于是昭告天下,此后的顧家甚至于這整個北方的天下,將有他來當。
廳里一片嘩然,很快便又安靜下來,李茂林笑了笑:“當恕在下直言,四公子向來被大帥嬌貴地供養著,苦頭都沒吃過幾兩,只怕要挑起這幅重擔,還是有些吃力的緊呀。”言下之意,更是諷刺他一向以來的不務正業,只知吃喝玩樂。
眾人緘默,沈木青緩緩道:“老夫倒是覺得,四公子未經歷練便可獨入虎穴且得以全身而退,有勇有謀,實乃可塑之才。”
“世伯謬贊了,不過是初生牛犢,不知天高地厚而已。”顧敬之接腔道,卻有了那么幾分顯而易見,順水推舟的味道。
便是在這時,會議桌一側的人呼啦啦的全站了起來,皆面向顧敬之的方向,立正行禮,齊聲道:“唯四公子馬首是瞻。”一些本就舉棋不定的小將見此情景,更是見風轉舵,一股腦兒的全倒戈了。
吳善長漲紅了臉,嘴里咕噥著罵些難聽的話,顧信之與李茂林見狀亦當即沉下臉來。再細細一瞧才發現,站著的人十中有□□是顧汝生一貫來的心腹,那自然也是唯沈木青為上的人。兩相對比,勝負無需多言,眼見大局已定,又有沈木青等人出面撐場,他們吃了這么一個大悶虧,也只好認栽。
“既是如此,四弟以后可要多受累了,”顧信之訕訕地笑著,“這大事已定,我便先告辭了。”
顧敬之勾了勾唇角:“大哥歷練豐富,日后還需你多多費心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