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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一方月洞門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房間里還打著燈，澄黃澄黃的?？伤齾s是不想進(jìn)屋，便在屋外的圍廊上坐了下來，心里到底掠過一抹凄涼，她雖與顧汝生并無多少交集，但到底是叫著一聲父親的。

又恍然回到了月余前，想起自己捧著遺像，走在大街上，看熱鬧的人很多，四周亦是喧嚷不已，可她卻覺得仍是一片荒涼。漫天飛舞的錢幣，隨風(fēng)翻飛而上，又落下來，落在棺木上，落在她身上。

她倚著柱子，肩頭微顫，便落下兩行清淚來。

☆、05

旋渦（1）

這日下了一場大雨，從早晨開始的淅淅瀝瀝，到后來的大雨滂沱，直至傍晚時(shí)分才漸漸停下來。水門汀路面上積了淺淺的雨水，被落日的余暉一照，散發(fā)出橙黃色的光來，像極了一面巨大的銅鏡。屋檐下的水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往下墜，砸到地上，濺起無數(shù)細(xì)碎的水花來。

雨廊前的池子里漲了許多水，水面上飄著層綠綠的浮萍，托著十?dāng)?shù)朵嫩黃色的睡蓮。偶有水珠滴落，一圈圈的漣漪蕩漾開去，那睡蓮便也隨波動(dòng)一動(dòng)，實(shí)在是可愛。枝繁葉茂的樟樹，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變的油亮鮮綠極了，籠在淡淡的霞光里，十分好看。

輕寒搬回顧宅，是許多日之后的事了。原本她還覺得忐忑，不過看大太太的反應(yīng)，當(dāng)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一個(gè)人坐著時(shí)總是恍恍惚惚的，往常的戾氣也少了許多，有時(shí)候耀武揚(yáng)威的樣子反倒充滿了刻意的味道。這一切在輕寒眼里，反倒看出些扮老虎吃豬的味道。

她不知道顧汝生的后事最后是如何處理，也不便于再多問什么，只是顧宅里的人，自上而下皆換成了一副副的新面孔，屋子里的氣氛終日是死氣沉沉的。一切于她而言，也和以往所差無幾，每日除了用餐的時(shí)間，就只是待在房中，又或是同現(xiàn)在這般，在屋后的花園里散散步。

天邊的晚霞已經(jīng)隱了下去，一輪淡月淺淺的掛在空中。輕寒從餐廳的偏門回到屋里，剛進(jìn)了大廳便見三兩人攙著件大物什，搖搖晃晃的在大堂中央放了下來。為首一人穿得稍得體些，對迎上前去的仆人說了些什么，只見那仆人臉色微微發(fā)難，忸怩了一陣便瞥見正站在一旁的輕寒，像見著救星似的忙小跑著過來。

原是那人要見顧信之，說是得了他的應(yīng)允前來拜訪，立刻便要見人，態(tài)度尤為強(qiáng)硬蠻橫?？汕∏深櫺胖c勤州都督李茂林，還有吳師長在議事廳議事，臨前還特意吩咐了不許打擾。

她倒覺得此事沒什么可為難的，既是前來拜訪，必然是要見到人才會(huì)走的，那便是不等也得等。她讓仆人引了自己過去，又吩咐了一聲：“去備些茶水來。”

“是，四少奶奶?！?

那人謹(jǐn)慎而又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才道：“四少奶奶好。”

輕寒笑了笑，“這位先生請坐?！彼制沉艘谎哿⒃谀侨松砗蟮臇|西，足有一人多高，只是被塊黑布擋著，什么也瞧不見。

那人挺了挺背，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道：“在下便不坐了，還勞煩四少奶奶通傳一聲，趙司令差人前來問候顧大帥，還請大公子立刻出來相見?！?

輕寒的心里頓時(shí)“咯噔”一下，想著，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