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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父親入獄,母親病臥在床,盧媽又忙著照顧她,家中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打理,似乎也消瘦清減了不少。輕寒實在是于心不忍,便取了笤帚,與她一并打掃起來。
“請問,這是羅仲遠府上嗎?”
輕寒聞言轉過身,是一陌生男子,身形矮小微胖,戴一副眼鏡,穿著落線寬松的西服,手拎棕色公文包,乍一看,上下皆十分考究。
“請問您是?”
“你好,鄙人是新報記者。關于羅仲遠走私軍火一案,我想采訪一下他的家人,麻煩你給通報一聲。”那人邊說邊從包里掏出本子與筆,又取了工作證出來,好證明自己真的是報社記者。
輕寒緊緊握著掃帚,指關節亦是繃得緊緊的,她直了直背,卻氣憤得連聲音都在顫抖,“請注意您的措辭,真相尚未查明,您憑何說我父親走私軍火!”
那人起先一愣,而后鄙夷之情盡露地說道:“甬平報今日頭條,這已經是證據確鑿的事情,您就是這么個著急法子也沒用。”
“在這里胡亂講些什么,我們不歡迎你,”云姻從院子里出來,用力地朝著他掃了兩下,“走,馬上給我走。”
那人跳著往后退了兩步,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一邊往回走,一邊面色露怒道:“真是沒有教養的鄉野村婦,一個下等傭人,在這兒叫囂什么。”
云姻罵罵咧咧地追出去兩步,回頭才發現輕寒已是面色發白的厲害,便趕忙扔了手里的掃帚,扶住她的肩膀,“姑娘,別動氣,姑娘…”云姻又想去奪她手里的掃帚,奈何她握得如此之緊,卻是怎么都拿不下來。
輕寒并沒有理會她,轉身便去取報箱里的報紙。報箱沒有安鎖,只是用一根細鐵絲,環了個小小的扣掛在上頭,開關很是方便。可今日不知怎么,卻是如何都取不下來。情急之下,她只能是用力地扯著,鐵絲尖銳的一端,從手指關節直劃到了指尖,霎時間,潺潺的鮮血從一大道口子里噴涌而出。
云姻嚇得大叫起來:“呀!流血了,我去拿藥箱來。”
輕寒顧不得傷,攤開報紙細看起來,一行大字標題即刻映入眼簾:軍火走私將落幕,嫌犯羅某終定案。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片報道,目光卻落在最后的落款筆名上,竟長久的無法挪開眼去。
瞬間,一股寒意自指尖流遍全身。
她記得這個名字,出自一首古詞,與自己的名字交相呼應,全句是: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輕薄的報紙從指尖滑落,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無聲地落到地面。一滴又一滴的鮮血墜落下來,不一會兒便殷紅了大片的鉛字。就好似某一天的夕陽,也是這般紅如血色,他的臉龐浸在落日余光里,整個人就像是散發著微微的光亮。
他問:“你叫什么?”
她答:“羅輕寒。”
“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他含著笑,“羅輕寒,名字取的真是好。”
他說,名字真好。
輕寒記得,太陽就是在那一刻落下去的,天空藍盈盈的,像是深藍色的海,透著靜謐和安詳。寒風吹在臉上,卻是一股涼涼的舒爽。彼時的她實在不知,究竟是天氣變暖了,還是臉在發著燙。
甬平報社的對面,是一家西洋人開的咖啡館。輕寒自從結交了莫曉棠之后,也誠然是見了許多洋世面,輕車熟路地進門叫了一杯咖啡,輕輕推到了對面的位子上。
她一邊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