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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席間,除了羅仲遠與陸兆坤時有交流,其他人皆是鮮有發聲的。羅輕寒不停地擺弄手中的竹箸,真正送到嘴里的,卻是少之又少。直到晚上躺在床上,一閉眼也盡是那雙溫潤的眸子,一顆心撲騰個不停,當真覺得自己是瘋了。
斷斷續續下了幾日雪后,天終于放晴了,久違的陽光懶懶的灑在每一個角落,看得人眼里心里盡是暖意。
前幾日,羅仲遠在一所大學堂里謀了一份差事,任職其中書館的主任。當下現有的書館,大部分都是以私人的名義捐獻成立的,而羅仲遠身為一個異地人,則能一躍成為其主任,個中緣由也是再明顯不過的。
這天用過晚飯,林書倫照例去外頭散了步,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他見羅仲遠一人獨自坐在廳里,便走上前去,也打算將近日的事與他說一說,“姨丈,怎的一個人坐在這里?!?
走近了才發現,羅仲遠的臉上似有一種道不明的異樣,他抬了抬眼,“我只是在想些事情,聽你姨母說,你近日在找工作,如何了?”
“本來也是覺得極難的,但幸得紹遲的幫助,就在報社里謀了份差事?!绷謺鴤愲m生于商賈家庭,卻是不諳絲毫經商之道,如今尋得這樣一份寫字撰稿的生計,反倒是得心應手。
聽得林書倫如此說來,羅仲遠的眉頭似乎鎖得更深了,深邃的眸子泛著暗暗的光影,透著些許無奈與擔憂,輕嘆了口氣道:“往后,怕是更要身不由己了。”
到底,這人心也是經過層層的偽裝與保護,才能以最好的模樣展現在別人的面前。陸兆坤是何其精明的商人,但凡是能入得了他眼的,都必須是顆有價值的棋子,或是,假以時日能夠成為那一顆棋子,為他所用。
校對完第三份稿件,輕寒抬起頭望了望窗外,長長吁了一口氣。自學堂的課業結束以后,她便在陸紹遲與林書倫的半推半就下,答應到報社里幫忙。說是幫忙,實則不過是做些校對文字的工作,倒也是自在閑適的很。
“若是覺得無趣了,便出去走走。”陸紹遲見她怔怔地望著窗外出神,以為她是困乏了。
輕寒扯了扯嘴角,只搖搖頭,轉念又為著自己的出神而羞赧。她本就不是在這里正式工作的,又兼應著陸紹遲的關系,所以便只是在一旁暫時添了一張桌子。見她不說話,陸紹遲亦不作聲了,卻也沒有轉頭,只是就這么看著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自當是寬慰她歉意的神情。
她被他這么一看,卻是手足無措起來,抓過手邊的筆,在稿紙上胡亂劃拉了幾筆,將好好一張紙生生劃出了幾道長口子來。正當窘迫之際,卻突然聽得一陣齊整的腳步聲傳來,只見一隊衛士從大門里進來,約摸十來個的樣子,各個身著戎裝,背著□□,在門口分列兩側,“啪”的一聲立定,著實將所有人嚇了好一跳。
過了半晌,才見一年輕男子,著一身西式便服,看不清面貌,踱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晃悠著進門。他在報社大廳的沙發中顧自坐下來,兩條腿直挺挺的往那茶幾上一擱,锃亮的皮鞋逆著太陽光,折出金燦燦的光來,周身盡顯頑劣自負之氣。緊跟身后的隨從亦是一身正裝,負手立于一側。
“不知四公子到訪,實在有失遠迎。”聞訊趕來的社長急急迎上前去,并親自斟了一盞茶,點頭哈腰的模樣好不逢迎。
這來的,原是顧家四少爺顧敬之,甬平顧家的第三個兒子,驕縱橫行之名遠播在外。大廳里的人皆在心中暗暗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