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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入耳,心口那塊木塞頓時便被一腔熱血激涌而出,撫著雪兒的手感動道:“將來無論發生什么,相公也一定對你深信不疑。”
詩兒雙眉緊蹙,極為不悅道:“那這么說,將來若有什么事發生,我便是第一個信不過的咯?”
我忙拉起她手,笑道:“哪能呢,你那點兒心思我還有什么信不過的,三兩下便把你看的通透。”
詩兒撇過臉去低低念了一句,我聽不真切,待要問清,她又回過臉來嗔道:“反正每次你兩總合著來欺負我,什么事到了最后都要成了我的不是。”
眼看著詩兒的扭脾氣就要發作,恰巧瞥見不遠處的橫板上貼著一幅偌大的通緝令,忙將二女拉至板前,故作稀奇道:“哇,快來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竟要這般大的布告示以緝拿。”
詩兒白了我一眼道:“大驚小怪,沿街到處都粘著,就你到了這會才看到。”
我定神細看,見是緝拿采花賊的布告,便擺出一副堪憂的模樣,低沉著聲音道:“大事不妙,我這兩朵嬌滴滴的家花,可別被這淫賊瞧見了。”
雪兒噗嗤一笑,挽著我手道:“才不怕呢,不是有你保護著嗎。”
我點頭輕笑,心中自不會將這小小淫賊瞧在眼里,他若有膽來犯我愛妻,我必叫他挫骨揚灰。
見詩兒已不再提及昨夜之事,便想著乘熱打鐵把她哄樂,扯了扯她手指頭道:“溜跶了一早上該餓了吧,相公尋處大酒家,咱們好好的飽餐一頓。”
詩兒又白了我一眼,但此時眼中卻多是嬌柔,握緊了我手笑道:“那還不快。”
三人就近尋了座酒樓,卻見門前人滿為患,想來店家手藝不錯,否則也不至這般紅火。
走近了一看才發現,原來這一層層的人堆都是瞧熱鬧來的。只見人群中埋首垂肩的跪著兩人,一人身著白衣,胸前掛著塊木牌,寫著“吃人白食”,另一人身著黑色短衫,胸前亦掛著一塊木牌,寫著“極度可恥”。定睛一瞧,一老一少,正是杭州府客棧中遇見的那一對活寶爺孫。
兩人身前站著一人,對著那爺兩指手畫腳,破口大罵,言辭甚為粗鄙。我瞧不過眼,便上前拉住那人道:“不就一頓飯錢嗎,至于這般大動干戈嗎?”
那人想來是店中門夫,見我衣著華貴,口氣便軟了許多,指著那爺兩道:“咱們哪能動什么干戈,若不是瞧著他們一老一幼的,早把他們的腿打斷了。讓他們跪著只是稍加懲戒,好讓他們下不為例。”
想他們開起門來做生意的倒也不容易,但那爺兩年老體幼的在這烈日下跪著終究不妥,便從袖中掏了塊銀子遞給那門夫道:“這一兩銀子足夠他們的飯錢了吧。”
那門夫哼了一聲道:“若只是一兩銀子,咱們掌柜的又怎能與他們計較,這爺兩可足足吃了咱們十四兩的菜錢。”
我眉頭一抖,收回那一兩銀子,揚聲罵道:“什么?你這破匾破檻破門面的破店,這爺兩能吃出十四兩?別看我錦衣華服的就以為本少爺好宰。”
那門夫見我不悅,忙低了腰說道:“小人不敢,可你別看他們兩一副骨瘦體衰的模樣,當當”鳳汁天九翅“他們便點了十七份,前前后后共上了六十四道菜,當時廚房里都鬧翻了都。”
我仍是不信道:“這般點法,你當初怎不問問他兩身上有銀子沒有。”
那門夫委屈道:“哪能呢,這老頭兒瞧著滿是仙風道骨的樣,一副宗師氣派,誰料得著竟會是個吃人白食的主啊。”
本想充回善人,好在雪兒、詩兒心中再次壯塑形象,誰知竟要擺去我十四兩銀子,不免肉痛難當,卻無奈面子至上,還是從錢囊中掏了十四兩銀子遞給了門夫。
那門夫滿臉堆笑的接過了銀子,伸手去解那爺兩的木牌,冷笑道:“你兩狗運不賴,快快滾了吧。”
誰知那白發老頭卻緊緊護著胸前那塊吃人白食的木牌,用極其哀憐的聲腔道:“這頓咱們便跪著,那錢算咱們今晚的,等跪到了晚間,咱們自個進去。”
那孩童抖了抖肩,身后那大葫蘆依然緊縛其背,點了點小腦袋鄭重道:“前時那”冰梅豬手“還湊合,晚間得上它六份。”
門夫好不容易撈回了錢,豈肯讓它打了水漂,哼了一聲,一把扯下那兩塊木牌,沒好氣道:“給老子滾遠了去,否則打斷你兩的狗腿。”
爺孫兩人不依,竟一左一右的抱住了門夫的雙腿,涕淚俱下的求著。門夫緊緊扯著褲頭,深怕被他兩一把拉下。這時店中沖出數人,忙將三人分了開去,門夫怒火中燒,上前一腳,正要往白發老頭身上踹去。
誰知卻被詩兒上前一腳,先給踹到了地上。詩兒見他倒地,又在他腿上給了一腳,厲聲道:“不是給了錢了嗎,你怎還打人,信
不信我先把你的狗腿給打斷了。”
眾伙計瞧出勢頭不對,匆匆扶起門夫便往店里去了。詩兒拂袖一甩,不再去睬那門夫,卻沖我攤手道:“拿一百兩來。”
我隱有不祥之感,想來詩兒是嫌那十四兩的水漂打的還不夠響亮,得添個三位數她才樂呵。若在平日里,她便是向我要一百萬兩,我也不能皺下眉頭,可這回卻有種嘔血的沖動。
詩兒見我磨磨唧唧,易燥的心性再次顯露無遺,伸手往我袖內一掏,拽著兩張銀票放進那白發老頭手中,豪邁道:“老爺子,這些銀子你直管花去,將來若再有人敢欺辱你爺孫,你便報咱南盟少主林軒的名頭,我相公定會為你們做主。”
白發老頭呵呵直笑,兜著那兩張銀票放入懷中,一語未謝,便與那小童一起往人群外去了。
我雙眼泛紅,對那兩人的無禮幾若視而不見,但我卻精準的看到,那雙老手拽進懷里的可是整整的兩百兩銀票啊。而更令我痛惜的卻是詩兒為我夸下的海口,他們將來若以我名號四處白食,那我剛鑄就的微薄名聲豈不是要立刻煙消云散,說不定還得落個“白食少主”的名頭。
正懊悔著是否要將那兩人追回,四周卻響起一片掌聲,眾人皆豎起大拇指道:“南盟好氣派啊,果真名不虛傳。”
“兩位夫人不僅貌若天仙,不想竟還有副菩薩心腸。”
“那還不得歸功于林少主,定是他平日里調教有方的結果。”
我身心俱飄,忙拱手還禮,見人群漸漸散去,便挽起二女小手道:“不想竟鬧了這一出,咱們換個地吃去吧。”
雪兒點頭默允,詩兒卻紅唇微翹道:“偏不,人家定要在這兒吃。”
說著便拽著我往店里去了,我搖頭輕笑,想那門夫有苦頭吃了。三人在門邊隨意尋了處小桌,門店經那爺孫一鬧,熙熙攘攘只余下了三到四桌。
詩兒雙眸閃動,見那門夫正斜支在房柱旁揉腰,便沖他喝道:“過來,本小姐要點菜。”
那門夫唯唯諾諾,雖是一臉不愿,卻還是走到了桌旁,方站定,忽聽店角一陣鬧騰,一人高聲怪叫道:“我的天吶,小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