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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安念叨去日本泡溫泉很久了，大四的下學期開學前，她軟磨硬泡地說服了家里人同意她和同學去日本玩，因為開學之后他們就要準備實習，等畢業就直接出國了，就當作提前畢業旅行。

蘇佳安和李枳不同專業，在宿舍也沒有特別要好的室友，李枳是這趟旅行里唯一的女同伴。當時距離周摯被蘇佳安拒絕已經過去了叁個月，也許是釋然了，原本就玩得很要好的兩人沒有因為那個表白而鬧僵，周摯約了室友白靖宇一起去。

四人在東京瘋玩了兩天后選擇去了關西。

李枳倒霉，在酒店剛放下行李就發現自己大姨媽來了。夜里，她只能穿著浴衣，在溫泉池邊上坐著陪蘇佳安聊天。日本溫泉對于著裝十分講究，因為服飾里面的化纖容易與溫泉水產生化學作用，令溫泉水變質，所以禁止穿著任何衣物包括毛巾進入溫泉池。他們所在的溫泉沒有男女共浴，當天也不是周末假日，池子里只有蘇佳安，面對李枳她也不羞于遮擋，快樂地泡了個爽。男湯和女湯之間隔著一座假山，兩邊的對話隱約可見。

白靖宇和周摯兩個直男脫光衣服一起泡溫泉，除了吹牛逼就是討論一路上見到的美人。蘇佳安翻著白眼跟李枳吐槽。

一月份的關西，剛剛下了一場大雪，積雪把肉眼所見的地方都鋪上了白色。天時地利，夜里溫度很低，李枳小腹的墜痛感在室外尤其明顯，她在池邊坐了會就受不住了，交代了蘇佳安讓她別泡太久，自己就回了房間。

縮在暖暖的被窩里玩著手機，不適感稍微緩解，睡意就跟著來了，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蘇佳安的手機就響了，她原本不想理，但是電話那頭的人鍥而不舍，無人接聽掛斷了一次之后鈴聲又響了，她過去一看是蘇母，她猶豫幾秒，接通了。

“阿姨，我是阿枳，安安在外面泡著溫泉手機沒拿，好的我一會讓她回你電話，我們在這里玩得挺好的呀。”

掛了電話之后看了看時間，離她回房間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蘇佳安還沒回來。擔心她泡太久暈過去，她又爬起來想去女湯看看，剛拉開房門，就看見周摯抱著蘇佳安，在走廊的那頭快步過來。

李枳雙眸一沉，看著他們越來越近，她手足無措地讓出位置。

“安安你怎么了？”

“泡太久，出來走了幾步就暈了。”周摯越過她，在房間門口就把蘇佳安放下來了。

蘇佳安沒有到暈厥的程度，只是腳步有點虛浮，她擺擺手：“害，沒事兒，你看，我還站的住，坐一會就好了。”

李枳皺眉，忍不住戳她的手臂：“我剛剛才叮囑了你別泡太久。”

蘇佳安把身體挨在李枳身上，小聲說太舒服了所以才沒注意時間。周摯看她沒什么問題，又看了眼臉色有點蒼白的李枳，最后沒說什么就回房了。

第二天夜里，白靖宇跟蘇佳安像是泡上了癮，吃了飯又吭哧吭哧往溫泉里扎。還在消食的周摯和李枳在尷尬的沉默中度過了十幾分鐘。最終由周摯打破。

“喝不喝清酒？”

李枳搖頭。

周摯聳肩，自己要了一小瓶喝了起來。“上大師了嗎？”

“……鉆1.”

周摯輕笑，“還是得靠哥哥啊。”

兩人平時聊天不多，但是因為經常雙排，也不至于不熟。

“回去了就差不多要過年了，你電腦寄回家？”

“不寄，太麻煩了。拿小手提走，開不起游戲。”

“那去網吧？”

李枳笑了出來，“這么拼？”

周摯也笑。一瓶清酒喝完，他提議去外面走走。李枳的小腹其實還有點不適，但想了想還是應了，于是兩人回房間穿上厚重的外套，在寂寥的小鎮街道上踱步。

兩人的手臂不時擦過，呼出來的氣遇冷變成白霧。周遭昏暗的稀疏路燈，空蕩的街頭，除了偶爾的幾聲狗叫，幾乎是只剩兩人的腳步聲。

走了差不多七八百米，李枳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周摯微微探過身，見她臉色不對，問：“怎么了？”

李枳虛按著肚子，輕聲說：“沒事兒，回吧，有點太冷了。”

周摯想起她昨晚沒去泡溫泉，在房間外看見她也臉色蒼白，一時了然。“不舒服剛才怎么還跟著我出來瞎跑。”他伸出手虛攬著李枳，慢慢往回走。

到酒店之后李枳有意拉開了距離，周摯頓了頓，跟在她身后。在回房間的路上要經過庭院，下午下了很小的雪，融雪之后地面濕滑干不透，李枳踩在石道上面小小滑了兩下，被周摯再一次拉住，“別矯情了，一會給你滑著去房間咋整。”

李枳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差不多走完庭院的彎曲小道，在兩人高的石山邊上，兩人的腳步被細碎的聲響叫停。

像是小動物在喉間發出的聲音，李枳以為的貓，她抬腳想上前看，被周摯急切拉了回來。他力道沒控制好，李枳被他整個拉進懷里，一時間，淺淺的酒味伴著熱熱的呼吸，繚繞在距離不過一掌的兩人之間。

她受驚似的瞪著眼睛，周摯赧然，他低眉垂眼，用幾乎聽不清的氣音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