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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的性格，其實很難用幾個詞或幾句話來簡單概括。

這個雜草一樣孤獨生長的少年，人生價值觀的形成，對人和世界的態(tài)度，完全是靠自己的思考和感悟而來，并沒有受到過多外界影響。他用耳朵聽音樂，聽故事，用眼睛讀新聞，看書，也默默觀察著人間百態(tài)。然后，再從接觸到的一切里抽取思想上的支柱，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太聰明了，所以性格里有著小市民的狡黠和市儈；也因為太聰明了，所以骨子里還存有一些看透世事，不羈卻又淡泊的混不吝氣質(zhì)。他可以為了強大自己，在周家人面前扮演一個毫無心機的傻小子，接受對方的幫助和培養(yǎng)，而心里卻很清楚，這世上本無沒有緣由的愛和施舍，總有一天，他將會回報些什么。但當(dāng)面對聯(lián)邦最富有，高高在上的莫氏家族時，明知道逢場作戲般的服軟之后，便可以衣食無憂，這輩子都可以過上紈绔子弟的逍遙生活，可他還是說完想說的話，沒有一絲猶豫，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記憶中那個永遠(yuǎn)美麗安寧的身影，是他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坎。只要莫家一天不反省當(dāng)年的錯誤，他便絕不會承認(rèn)自己是這個家族的后代。

老管家跟著莫非身后送他出門，客廳里只剩下了老婦和中年男人。一片寂靜的空蕩房間里，似乎還殘留著少年先前擲地有聲的話語。

“這孩子，倒有些意思。”沙發(fā)上的莫家老祖宗，品了口茶后說道，臉上浮現(xiàn)出帶著嘲弄意味的笑容。

莫氏一族現(xiàn)任家主，立在一旁的莫千秋恭謹(jǐn)問道：“奶奶，看樣子他仍心存怨恨。如果不能為我族所用，怕是以后將是個禍患。”

“傻孩子。他的態(tài)度不重要，只要坐實了身份，周家和莫家便連上了一條線，扯也扯不斷了。”

“只是……不知道軍圣大人的態(tài)度。”

“那老哥哥，幾十年沒理過世事了。周家現(xiàn)在拿主意的，是周無刃。不管那孩子是什么態(tài)度，血脈相連，這一點他如何也不能否認(rèn)，真有一天家族有事，想來周家是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那……對莫非，家族的態(tài)度是？”

“雖然能入軍圣法眼，必有過人之處，但還是考察考察吧。如果真是大才，就不惜一切代價，爭取過來。如果名不副實，就當(dāng)泥菩薩供著，權(quán)當(dāng)是拍拍周家的馬屁。我莫氏乃商賈起家，首重利益，面子，丟一些，不可惜。”

“查了一下，他明兒會參加國防大學(xué)的入學(xué)測試，正好炎楓被學(xué)校選中，做武測的守關(guān)人。要不……趁機試一試？”

老太太聽了這話，抬起頭看了莫千秋一眼。浴血沙場見慣生死的中年男人，被老人眼中一閃即逝的寒光掃過，慌忙低下了頭。

“奶奶明白。”老人臉上恢復(fù)平靜，溫和說道，“那孩子論起來是你表弟，年紀(jì)不大輩分倒不低，加上又頂著軍圣弟子的名號，萬一真的回歸家族，你怕楓兒家主繼承人的位置不保，是也不是啊？”

莫千秋將頭垂得更低了些，回道：“孫兒不敢。一切以家族利益為重。”

老太太緩緩站起身，拍了拍這個已年過半百的孫兒肩膀，道：“知道就好，為了家族傳承，沒有什么是不能犧牲的。不過……暫時還沒有這苗頭，別瞎操心。至于明天，囑咐楓兒，留著手，別把事情鬧大了。那孩子如果能過了這關(guān)，再做謀劃。”

……

……

此時的莫非，正一邊順著長廊走向門外，一邊跟身后的老管家輕聲聊上幾句，全然不知道，別人寥寥數(shù)語之后，就給生性怕麻煩的自己在明天又計劃了個大麻煩。

但似乎有人已經(jīng)沒有耐心等到明天了。

當(dāng)莫非看到正門口堵著的四五個年輕人時，便知道，該死的麻煩，又來了。

四個男孩，一個女孩，都穿著馬靴馬褲，白色襯衣，臉上汗水涔涔，顯然是剛騎完馬回來。

看著這幫滿臉矜持冷傲的少爺小姐，依著莫非的性子和如今的身份身手，本該能夠淡然處之才對。可不知為何，領(lǐng)頭的少年，在目光對視的瞬間，卻讓他感到了一絲危險，于是不得不警覺起來。

那少年二十歲上下，比莫非高了將近一個頭，身材修長健壯，雖然此刻臉上洋溢著溫和微笑，可眸子中閃出的光芒，卻陰冷而毒辣，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潛伏在草叢中的蛇。

郝管家躬身走到莫非身前，給這幾位公子小姐一一打過招呼之后，對著領(lǐng)頭的少年說道：“楓少爺，今兒怎么才騎了不到一個鐘，這么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