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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龍天翔卻在她的話語中察覺到一點,那就是她似乎誤以為漆黑異物與惡魂是同一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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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如此,她又緣何依舊保留著如此強悍的力量?「那么……她在哪里?」
龍天翔眉頭一皺,開口詢問道。
「這個池子中有個奇怪陣法存在,但是想要運轉起來似乎需要一個核心的存在,我想她應該就在池子的鏡面中維持陣法的運轉。」
曦和思索著慢慢開口,目光掃向池水,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龍天翔看向黯淡混濁的池水,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我該怎么進入池子的鏡面中?」
「我,我不知道……你之前沒有進入過嗎?」
曦和的回答讓龍天翔嘆了口氣,他看向那片池水,最后還是極不情愿地跳了進去。
當龍天翔浮出池面,如腐骨之蛆般的黑液卻依舊拖住他不放,但在他的青龍鱗甲阻滯下,卻只是徒勞無功地不斷滴落而下。
有一名女子昏迷不醒地躺在池水邊上,正是那不知名姓的圣女替身。
如龍天翔猜測的那樣,池面即是鏡子,假如無人控制的話,每次穿越都會到達另一頭的世界。
之前陣法由曦和控制,如今則成了無主之物,只是在自行運轉罷了。
龍天翔將女子抱入懷中,再次潛入水池,如此一來便成功返復而歸。
隨后在悠悠轉醒的女子口中,龍天翔終于確認,惡魂雖然與異物共存,卻并非一物,或者不如說,那魂靈本來大概并非惡靈,是受那異物侵染才變成那樣。
如今該怎么處理這個池子是個難題,但龍天翔卻更加關心那個魂靈最后的所言所語,以及,那在關鍵時刻幾乎是逆轉局勢的東西。
「葉憶寒……」
龍天翔喃喃開口低語,直覺告訴他,葉憶寒這個看似有些脫線的家伙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難道她連自己如今的遭遇都已預料到了不成?龍天翔明白,這一切不找到她問清楚是無從只曉的。
他立刻聯絡璃夜,不管那行蹤有些不定的風銘沁,拜托她先去找葉憶寒一趟。
不過結局卻某種程度上在他意料之中——連同她年邁的祖父母,葉憶寒的家中已是空無一人。
到頭來,此間謎團雖然都被解開了,可留給龍天翔的,卻只有更多,也更無解的謎題。
…………轉眼間就到了明光祭前夜,臨光世家的府邸內舉辦了小規模的宴會,預訂出席祭禮的世家俊杰們三五成群,或是談論著即將舉辦的祭典,猜測著今年圣女會獻上怎樣的舞蹈,或是興奮于最近勢如破竹的遠征軍,談論著自己對于未來局勢的預測,又或是手持杯盞,圍繞著圣女談笑風生。
******空氣是如此沉悶。
沉悶到讓人窒息。
不知具有什么意義的詞句宛如無孔不入。
完全沒有停下來的征兆。
已經快要無法呼吸,誰都好,能來救救我……「臨時有要事必須代家主大人處理,需要她暫時離席片刻,還請諸位諒解。」
就在快被無形的空氣逐漸壓垮,自暴自棄地顯露出自己的脆弱時,一道好似帶有一絲歉意聲音突然響起。
……可是,自己已經好多天沒處理事務了,一切事情無論大小都被委派給族中長輩。
莫非是哪個手下還不清楚此事?不如說,自己在做下那些事情后,真的還能繼續理所當然地自詡為臨光世家的代家主嗎?想要答復的話還沒出口,一只有力的手就不由分說地將自己抓住,在輕柔但難以掙脫的力量下,自己已經從人群中脫出,來到了房間外的露天陽臺上。
新鮮的,帶有一絲寒意的空氣灌入肺中,讓胸悶總算緩解了不少。
皎潔的月光灑下,映照出眼前之人的吞貌,是一個看似身穿家族侍衛服,可卻豐神俊朗的青年。
這個人自己也是認識的,他是……「代家主大人?」
見半晌沒得到回應,他語帶關切地開口道。
「……不要……不要叫我代家主了!我……」
不知是神經的何處被觸動,歇斯底里的一句不受控制地吐出,隨之就是后悔的情緒逐漸在內心泛濫開來。
「啊……是的,曦和小姐?」
似乎是被略微驚到了,青年面色略顯詫異,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并若無其事地將身體斜倚在護欄上,目光投向前方,「很漂亮,不是嗎?」
「……啊?」
完全莫名其妙的一句,但看著他那副隨意的樣子,身體也莫名放松下來,就連心弦似乎也不再緊繃地那么厲害。
順著他的視線
,是圣艾麗耶絲的萬家燈火,坐落于地勢高處的家族宅邸,在此處可以將整座城區一覽無余。
而在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上空,若隱若現的存在并未拒絕繁星與明月投下的光線,并在那柔和光輝落下之時不斷變幻著自身,閃爍著難以察覺的奇異色彩。
那是常人難以察覺到的,護佑圣艾麗耶絲平安無事無數年的結界,但自己卻從未注意到,那陪伴這座城市多年的結界會映射出如此美麗的畫卷。
而那早已司空見慣的日常光景,又是何等觸動人心。
「曦和小姐,雖然不知道您在煩惱,在痛苦于什么,但還是請不要封閉自己,低頭獨行,偶爾也要學會駐足遠眺,這個世界,也許會在您想不到的地方呈現別樣的精彩也說不定呢?」******「龍世子原來還有這等雅興嗎?我還以為你拉著她到無人之地,是要去做那種事情呢~」
剛剛離開陽臺回到大廳,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曦玥手持酒杯,難得姿態優雅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
龍天翔忍不住搖頭嘆息一聲:「原來我在你心里是那種人啊……話說,你什么時候又讓替身頂替你了?」
「啊?怎么可能!?她剛剛受過那種罪,我怎么可能還讓她做我替身?」
曦玥聞言就要跳起來,剛剛擺出的矜持姿態一下子便宣告終結。
「……那你?」
「哦,你是說那群總想圍著我轉的傻缺?我只是陪他們多喝了幾杯,就個個不行了,所以我就自由活動嘍~」
「好……好……圣女大人寬宏大量,就別跟小人計較了~」
熟練地就是一番敷衍,雖然不清楚所謂的『幾杯』究竟是多少,但龍天翔已經開始默默為那些年少無知的可憐人祈禱,希望他們今后能擦亮眼睛,別再被女人的表象迷惑。
「總之啦,就是……」
就在龍天翔走神的短暫空隙,曦玥突然又有些吞吞吐吐起來,扭扭捏捏的作態讓龍天翔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惡魂附身了。
「就是?」
看見龍天翔投來的驚異眼神,曦玥狠狠磨了磨嘴角,咬牙切齒道:「什么都沒有啦,蠢貨!」…………明光祭最終得以順利舉辦。
然而這屆明光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并非圣女大人貌似有些跌跌撞撞的舞蹈,亦或是代家主大人有些弱氣的演說。
龍天翔,這個人們在茶余飯后時常會議及的傳奇,居然還活著!武斗會上異族入侵,操縱無形劇毒殺人無數,但那殺
人于無形的劇毒未能終結他的性命,反而被他硬生生全部以一己之力承擔;落日山中涌出吞噬一切的赤潮沒能淹沒他,反而被他盡數驅散;臨風崖中洶涌的獸潮和凌空出世,噴吐著能凍結一切事物的冰霜巨龍也被他終結,他勢大力沉的一擊甚至讓高聳的凜冬山化為平地廢墟。
就在人們聽聞他乘坐的列車因事故而被炸成廢鐵,唏噓不已之際,他居然又好端端地坐在了明光祭高臺前的主位上!就連圣女和代家主這對絕世姐妹花也只能陪坐兩側!羨慕嫉妒,敬佩仰慕,人們的各種情緒不一而足,也就不必一一點明,但龍大少之名在此之后當真是越發響亮起來。
*********「……我能拒絕嗎?」
龍天翔喃喃著低語。
聞言,曦和秀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落寞,而曦玥則瞪向他,怒道:「你這個無恥淫賊!奸污了我們姐妹二人,如今怎么敢不負責任!?」
拳頭的『咯吱』響聲讓龍天翔就是心頭一跳,連忙擦了把汗。
「可,可是我明明沒……」
說話間龍天翔斜眼瞥了眼那位看上去狀態不甚好的圣女替身——雖然至今他仍然不清楚她的名姓,但他當初應該是和她來了一發才對,和曦玥沒什么關系來著……「你說什么!?」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會負責的!」
龍天翔絕望了,雖然曦和如今性格有些弱氣,但論及那方面的能力,絲毫不在璃夜之下,那無名的圣女替身同樣不遑多讓。
至于曦玥,由于被迫在明光祭上獻舞,心情極其不佳,如今在難以伺候的方面同樣堪稱一絕……于是只留下一張紙條,威風凜凜龍大少在半夜悄悄開了圣城的小門,徑直逃入圣地之中。
至于第二天清晨,曦玥的反應會是如何,那可就不在他的考慮范疇內了。
******「她,失敗了啊。」
聽取佇立一側的黑衣人的報告后,風銘沁輕輕呼出一口氣,卻并未顯露出半分情緒。
「那么,他終于要進入圣地了嗎?」
不待一旁的黑衣人回應,她便自言自語般地繼續了下去:「明明在那之前結束或許會更輕松一點,可惜……」
可惜什么呢?這種心情真是毫無必要才對。
感受到自己有些消沉的心情,風銘沁無法理解,因為,不論那位大人的計劃被如何打亂,只要龍天翔進入圣地,結局一樣早已注定。
按耐下隱隱作痛的胸口,風銘沁喃喃開口:「傳令下去,一切按預訂行動,這次,真的該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