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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悠不說話,阮仲林也沒勉強她,將她哄的差不多了,才一個人去了書房。
阮悠兀自睡了一會兒,倏地睜開眼睛,下床走了出去。
她在書房門前駐足,聽著里面傳來爸爸刻意壓抑的爭吵之聲,她知道,爸爸在和那個人打電話。
她從小就知道,爸爸媽媽感情不好,雖然他們沒有離婚,可媽媽卻從不在家里住,她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卻忘了自己有一個女兒。
阮悠只在家里面見過她兩次。
第一次,她回來拿東西,從尚且年幼的阮悠身旁擦肩而過,不做任何停留。
第二次,阮悠同樣站在書房前,聽著里面傳來父母的爭吵。
那個人聲嘶力竭地喊著:“你說過只要我給你生個孩子就放我走的!”
阮悠愣愣地站在門前,手上拿著一幅畫。
老師說,讓她們畫出自己心目中最美麗的人。
她思來想去,覺得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人,應該是自己的媽媽。
她對小時候的事沒什么記憶,可這句話卻像烙印在了她的腦中,揮之不去,日夜折磨。
她也知道,其實爸爸很愛那個人。
不然他的書房里不會一直擺著她的照片,臥室里不會常年將那半邊空衣柜留出來……
爸爸小時候最喜歡把自己扛在肩上,和自己講笑話,逗自己笑,每次她在肩上笑得東搖西晃作勢要摔下來時,爸爸卻又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嘴里直道可別把我的小寶貝摔壞了……
她幼兒園畢業,小學畢業,初中畢業,爸爸永遠是第一個獻花給她的人,他也永遠只會說這一句話:我的悠悠又長大了……
她愛爸爸,所以也愿意愛爸爸愛著的人,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去試著挽回那個人。可是她現在卻很迷茫,爸爸究竟為什么,要愛那樣一個人?
她在門外站了很久,終是默然回到臥室,今夜注定無眠。
*
“悠悠,你怎么了?無精打采的。”
陸致在一旁推她,拼命使眼色。
阮悠搖搖頭,無視之。
陸致急得不行,附在她耳邊道:“老師在問你話呢!”
阮悠抬起頭,剛好聽見班主任又問了一遍:“可以嗎,阮悠?”
她點點頭,可以。
陸致嘆一口氣,這丫頭,又傻乎乎地應下畫板報的事,真是閑得慌。
阮悠平日里上學是由李叔送,可放學卻是和陸致他們一起回去,一群人說說笑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便是一日里最好的時光。
可阮悠糊里糊涂地應下了畫板報的事,放學后便只能獨自留守在教室。
她喜歡繪畫,水平也不錯,既有天賦又有興趣,做這種事倒也樂在其中。
再過不久便是萬圣節,她打算畫個萬圣節主題的。
將桌子搬來,細細地在黑板上描摹起來,這種時候,心倒難得的安靜下來。
眼見一只高貴冷艷的吸血鬼成形,她滿意極了,又添了幾只血盆大口的南瓜,這才拍拍手作罷,今日的工作量算是達標了,收拾東西打道回府。
路過大走廊時,發覺天上飄起了雨,且勢頭愈發強勁。
她嘆一口氣,沒帶雨傘,只能叫李叔來接。
邊下樓邊拿出手機,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目前是“死機”狀態。
她沒辦法,只能先走到教學樓門口,觀望雨勢大小再做決定。
門口卻早已立了一道身影,高高瘦瘦的,身姿挺拔欣長,面對著逐漸勢大的雨霧,不知在想什么。
阮悠見過他的背影不止一次兩次了,基本上每天早上李叔送她來上學都能與他擦肩而過。
她走過去,與他并肩而立,卻又隔了好一段距離。
江崢衡微微側過頭來,見得是她,又轉過頭去,望向前方。
良久,他突然開口,緩聲問道:“長濘的雨,總是這么大?”
果然是英國作風嗎,見面就聊天氣?
阮悠點點頭,輕應一聲。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側首看她,一雙鳳眼瀲滟生姿,緩聲道:“江崢衡,我的名字。”
阮悠也看著他,微微頷首,回:“我知道。”
她說完后,又沉默下來,恍覺不太禮貌,又道:“我叫……”
“阮悠。”
那人打斷她的話,輕聲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