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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池沒有根,這是春君認為的。
他以前就覺得奚池是天上的仙人,或者是從冰雪裂縫里蹦出來的。
這個人不具有凡人所有的七情六欲,超然于怨憎愛恨之外,像俯視眾生的神佛,偏偏又游走在各種人的需求之間。
用最冷淡的嘴臉,接觸錢財與苦難。
奚池很矛盾,他身上是春君看不懂的使命感,蒙著重重迷霧,像幻境本身。
現在奚池也如此。
朝夕樓的樓主仍如往日,仿佛感受不到大戰在即的氛圍,無視眾生奔逃流竄的潰亂景象,風輕云淡。
這么久沒見了,他不問葉歸瀾,不問昭清,也不問春君這些日子里過得如何。他只是說:
“回來了?!?
然后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離別,也沒有戰亂。所有人對他而言都是無足輕重的塵埃。
戰亂并沒有波及到柳城,這兒暫時還風平浪靜。春君便在這里,和奚池相安無事地待了兩月余。
直到某日夜里,有驛站快馬送來兩封信。
一封給春君,一封給奚樓主。
當時春君與奚池二人正在春君的臥房里,春君原本準備睡了,而奚池來替他看看腿腳恢復的如何。
春君接到信后直接拆開來,只讀得一兩行,眉目便耷拉下來。
他心里是悲戚的,那些從離開九陵后就郁結在心的壓力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像堆積到極致的積雪終于崩塌,呼嘯著,磅礴地壓頂而來,將他重重掩埋于其中,留給他一片黑暗而無望的密閉空間。
春君難得失態。他松開手,把信直接丟擲在地上,癱軟進床榻里,抬起眼來看奚池。奚池也在讀信,他依舊淡漠地,面上沒什么表情。
待他讀完了,春君才開口。他問話的聲音很輕,像沒什么力氣了。
“你的信說什么?”他問。
其實這不太合禮數,他和奚池平日里疏遠的相處,是不到探聽對方書信的地步的,奚池也沒有義務告訴他。
但奚池沒有什么怒色,好像不覺得被春君問及私人事情是什么不好的事,他告訴春君:
“金國的一個商賈,詢問我若搬遷到九陵,選址該如何相風水?!?
“金國?搬到九陵!”春君氣急而笑,他萬萬沒想到奚池的信是這般內容。他問奚池,“你如何?”
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