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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的婆子見杜若在院子里睡了過去,唬了一跳,雖說將軍山氣候宜人,如今又正值午后和煦溫暖,到底是山里,萬一著了涼可了不得,忙上前來打算喚醒杜若,卻聽見動靜,抬頭瞧見將軍進來,微微一怔,忙要請安。
陸景天卻抬手制止了她的請安,揮揮手遣退了婆子,自己走了過去,先把自己身上的頭蓬蓋了下去,方坐在了竹榻上,他雖身形魁梧,動作卻極輕緩溫柔,生怕吵醒了竹榻上的人兒。
坐下之后方知自己多慮,這丫頭如今閉著眼,一張圓潤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鼻息悠長,看來睡得極熟,并未有半分醒來的跡象,陸景天微微舒了一口氣,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從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劃過,徐徐而下,落在她的腰腹間,他忍了半晌兒終究未忍住,伸出一只手小心的貼在了上面,他迫切的想感受一下自己小閨女的動靜。
顯然他想多了,貼了許久也未感覺出什么動靜,令陸景天頗為失望,他不禁開始疑心是不是蘇銘那小子誆騙自己,雖說這個猜測極不靠譜,但陸景天還是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有把蘇銘暴打一頓的沖動,念頭一起,手上不免微微有些用力,這么一只大手在肚子上來回摸,就是死人也給摸活了,更何況杜若還是個大活人。
對于攪人清夢的家伙杜若很是不滿,雖不情愿還是睜開了眼,想看看到底誰,落入眼里便是非常熟悉的濃眉大眼,杜若忍不住翻了白眼,果然是討人厭的家伙。
看見是陸景天,又感覺那個在自己肚子上摩挲的大掌,杜若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廝又發情了,這些日子的夫妻做下來,對于陸景天,杜若自信已經非常了解,這廝比野獸還野獸,好歹野獸發情也有時有會兒,這廝卻不分時間地點,只要自己跟他單獨待在一個獨立空間里,結果絕對就是那事兒,這廝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精力。
而如今他們卻在同一張竹榻上,杜若立馬警惕了起來,蹭的坐了起來,同時把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推開了,戒備的道:“你怎么回來了?”
這丫頭此時的樣子像一只炸毛的毛,令陸景天頗為不滿,而對她脫口而出的話卻更為不滿,但想起她肚子的小閨女,滿腔的不滿立馬煙消云散,反而露出明顯的喜色柔聲道:“怎么在外頭就睡著了,雖天氣和暖,也需仔細些才是,著了寒涼可怎么好。”
杜若忽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心里知道陸景天對自己不錯,雖說對那事有些過于熱衷,但作為丈夫總體來說還算不錯,若以一百分計算,杜若給陸景天打九十分。
但若說溫柔,杜若從未想過在陸景天身上會出現這兩個字,不是杜若武斷,而是事實,陸景天幼年喪母,他今時今日的富貴榮光,并無人幫扶,而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這樣的人必然有鋼鐵一般的意志,他的心也堅如磐石,這樣的男人可以硬可以強,卻永遠跟溫柔搭不上邊兒,對此杜若也從未有過期待。
正是沒有期待,所以這男人忽然溫柔起來,才令杜若極不適應,她盯著他瞧了半晌兒頗有些猶疑的道:“你是蠻,陸景天?”她本來脫口而出蠻牛的,卻一想這是自己在心里給他起的綽號,若當真叫出來只怕這廝會著惱,畢竟他一個堂堂的威武大將軍,被老婆叫蠻牛,這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不想陸景天卻忽的輕笑了一聲道:“想叫蠻牛就叫,為夫還能怪罪夫人不成。”這廝目光促狹,語氣戲謔,頗有些調情的味道,仿佛忽然開竅了一般,連調情的手段都高明起來。
杜若直勾勾看著他,因實在意外表情便有些呆傻,這副難得的呆傻看在陸景天眼里卻更覺可愛,忍不住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怎么這么瞧著為夫,莫非不認得了。”
杜若方回過神來,見這廝除了說話神情有些奇怪之外并無發情的跡象,倒也松了口氣,見他并未回答自己起初的問題便又開口重復了一遍:“你怎么回來了?”并非杜若嘮叨,而是大軍開拔在即,作為主帥此時應該抽不開身才是,他這時候回來豈不奇怪。
陸景天卻盯著她道:“我來瞧我閨女。”
你閨女?他的目光比剛才還要溫柔幾分,眼底的歡喜仿佛立時便要傾瀉而出一般,杜順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下意識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良久才找到些許真實感,她又懷上了。
第98章 意外之喜
九十八章
杜若的手在小腹上摸了一下,怪不得這幾日總是疲乏瞌睡,原來是有了,雖有些意外但杜若發現自己并不抵觸,甚至有幾分期待。
這種心態轉變杜若自己也覺得奇怪,當年懷多多的時候她可沒有如今的心態,而是千方百計的想把孩子打掉,現在卻隱隱期待。
杜若的目光落在跟前這個雀躍不已的男人身上,雖然自己叫他蠻牛,但杜若知道這個綽號完全出于自己的惡趣味,實際上這個男人一點兒都不蠻,更不蠢,想想也知,他這個威武大將軍是憑著軍功而得,那些軍功可都是尸身血海里殺出來的,這樣的將軍又怎會是蠻蠢之人。
可這會兒盯著自己的肚子傻笑的男人,看上去的確又蠢又笨,不禁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閨女?”
陸景天咧開大嘴笑了一聲道:“我知道就是閨女。”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杜若忍不住翻了白眼,不想跟想閨女想瘋的男人計較,瞥見院外的肅立的兵士知道他只是臨時回來瞧瞧,估計一會兒還得走,不禁道:“可訂了日子?”
陸景天知道她是問大軍開拔的日子,點點頭:“三日后大軍開拔。”
杜若愣了愣:“這么快?”
陸景天看了她一會兒道:“夫人是舍不得我嗎。”
杜若別開頭:“誰舍不得你了?”可是別過去的俏臉卻隱隱有些發紅。
陸景天哈哈哈笑了起來,笑的暢快無比,看起來自己沒白費力氣,雖殊為不易到底把這丫頭的石頭心給捂熱乎了。
想到此,伸手貼在杜若的小腹上低聲道:“閨女乖乖的等著爹回來。”
三日后大軍開拔,便在將軍山上都能隱約聽見遠征的號角聲,杜若摸著自己仍舊平坦的肚子,心里竟升起些許離愁,陸景天這一去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家,家,是呢,有丈夫有兒子,還有肚子里未出世的小生命,可不就是一個家嗎。
接下來的日子杜若過得倒是極安穩,蘇銘把藥田事宜交給了士安,故此士安隔幾日便要上山,料理完藥田的事,在杜若這兒吃飯喝茶,閑聊一會兒才會下山,就跟當初在紫花村一般。
除了士安還有四皇子慕容泓跟多多只得了空便會回來,兩個小家伙兒圍著杜若來回轉悠,討論著杜若肚子里小妹妹的樣子,童言童語惹的杜若忍不住發笑,可見孩子就是孩子,就算早慧如四皇子這樣的小正太也有童真的一面。
小正太心思細致,除了討論小妹妹的長相還會時不時給杜若透來些許大軍的消息,聽說北征大軍一入檀洲便大勝遼兵,遼軍節節敗退,只待遼人遞交降表,大軍便能班師回朝。
這些是最高機密,若非小正太極得圣寵,只怕也不會知道的如此詳盡,杜若知道小正太是怕自己擔心陸景天,才說這些,笑著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謝謝你。”
給杜若一謝小家伙害臊起來,漂亮臉蛋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實在好看,杜若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了摸小家伙的臉蛋,卻被多多截住了:“媽媽,你總摸阿泓做什么,你摸我,摸我。”說著硬是拿著杜若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杜若好笑,伸手捏了一把,拍拍他的腦袋:“不說明兒要考試嗎,早些回去溫書是正經,省的挨板子。”
多多一聽考試立馬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弓馬騎射他自是不怕,可一看到那些之乎者也就頭疼,真不知那些圣賢怎這么啰嗦,好好的話不好好說,非要之乎者也的,越聽越叫人糊涂,偏偏先生總是考這些,考不好就打手板,疼倒是其次,主要當著那么多被先生打手板實在丟人。
想到此,那還顧得什么,拉著阿泓跑了,打算回去臨陣磨槍,好應付明兒先生的考較。
怪不得人說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生的兒子會打洞,多多這小子真是太隨他老子了,弓馬騎射拳腳功夫,一學就會,可一做起學問來就露了本相。
想到此,杜若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這次肚子大的有些離譜,前頭三個月都平平的肚子,一過了四個月,就跟吹氣一般大了起來,如今六個月跟人家懷了八個月的差不多,不過這也不稀奇,因為這次懷的是雙胎。
士安診出雙胎的時候,杜若愣了許久才接受現實,杜若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自己雖擔心生的時候費勁,卻也很是期待,想想兩個一模一樣的小閨女,穿一樣的衣裳,梳一樣的頭發,挨著自己甜糯糯的叫媽媽,該是多讓人期待。
不知是不是受了蠻牛的影響,杜若也感覺自己肚子里是閨女,若是蠻牛知道估計會高興死,本來就心心念念的想要閨女,一次得倆估計能美死。
正想著,忽聽一陣聲響,不禁抬頭看過去,旁邊正在蓋房子,先頭杜若設計的時候,是想自己一個人住的,至多加上蠻牛,可如今不禁有多多還有肚子里兩個即將出生的小家伙,就不得不擴建,杜若實在喜歡將軍山,如無意外她打算在這兒過上一輩子。
一輩子的話這么一棟房子肯定是不夠的,杜若以前最羨慕人家四世同堂其樂融融的樣子,即便孩子們將來長大了成了家不會住在山上,年節兒的時候依舊會回來住的,所以房子是要有的,更何況自己本來就是做設計的,自己的家自然要舒適合心意才行。
故此,她重新畫了圖紙找工匠擴建,旁邊這一棟是給多多的,至于肚子里這倆倒不用著急,想著多多著急的樣子,杜若站起來準備過去瞧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