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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里,朱色的高墻在時光的淘煉里色澤越發深沉,時近仲夏,日頭耀眼,五月的綠葉幾乎曬出油來。
夕陽還沒完全沉下去,大路上的青石板帶著陽光的余溫,酒旗在晚風里搖著,熏人的酒香混著花街的脂粉味飄了很遠。夜幕剛一拉簾,道不明的靡靡之氣就壟上全城。
南錦很多年沒有打過勝仗了,捷報傳來的時候砸的滿城乃至全國上下都暈乎乎的,就像喝多了足年的桃花釀,陶醉的有些醺然。
慶景帝也沒例外,當夜宮城里在大宴,他端著酒杯悠然的看著臺下歌舞升平,卻在貼身大太監一陣私語后差點摔了手里的夜光杯。
“她不肯來?”
“郡主說自己身體不適。”太監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皇帝冷哼一聲,明顯不信。
但他卻不能發作,戚言堂手握重兵,盡管皇城里的禁軍數量不少,可這些嬌慣了的兵將不會是戚家軍的對手,皇帝心氣雖傲,但還是有這自知之明。他不是不擔心戚言堂會不會造反,尤其是在取得如此戰功之后,當初把兵權給他的時候他就心里惴惴不安,可就算再不安他也無可奈何,總要有人接手這塊燙手山芋。
何況戚言堂不會反,只有戚言薇還在他手上,他就不會反。這么想著,慶景帝的肩膀慢慢松了下來,哼了一聲,對戚言薇的不識抬舉聽之任之了。
他覺得自己英明極了,戚跡再厲害有什么用,還不是得乖乖在他掌心里攛掇。
每個皇帝都想長生不老,慶景帝在這方面的欲望格外強烈,可惜大國師不鳥他,但他終是天命所歸,能有得道的仙師特地前來為他煉藥,沒準等戚跡蒼老衰朽的時候他生命的第二春才剛剛開始,到時候看他又如何跟他斗.........
他啜了口杯中的酒,勾起嘴角,笑的滿意。
只是對他這想法戚言堂估計只有一個判斷:
這老頭嗑藥嗑傻了。
他現在沒有功夫管這嗑藥嗑傻的老頭,燕塞城的風猛的厲害,他正裹著一身風衣頂著日頭,專心致志的捧著一抔黃土研究起來。
身上的風衣當然比不上幾百年后的精致高雅,不過一襲粗布長衫過的嚴嚴實實罷了,他以前學的也不是什么經濟化工之類的牛氣牛氣專業,跟了霍隴以后對學業也就分心了,想來有點懊悔,他學的是農業遺傳育種,按理來說應該是有點作用的,可惜他來的時候還沒到高年級,更深的專業知識還未接觸,他亦步亦趨久了也從來沒升起過提前學習之類的想法。
還好一些基本的理念還在,該慶幸這時候根本沒有什么基因育種之類的高科技技術嗎........
戚言堂自嘲的撇撇嘴,松開五指,任由掌心干燥的沙粉散去......他瞇起眼,指尖捻搓著殘存的沙土,空氣干的過分。
燕塞城的氣候很極端,旱雨兩季十分分明,日照強,土地滲漏嚴重,蓄水困難,長年累月這的土質鹽堿化嚴重,這樣的土地作物很難生存。他嘆了口氣,看了看茫茫的荒野,覺得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回來后倒接到一個意外之喜:
“有人說這的土質能改善?”戚言堂挑眉確認道。
“回元帥,那人態度不明,他自己也不篤定,沒準是口出狂言。”
“只管帶上來。”
沒一會兒,一個神情惴惴滿臉不安的瘦小男子被帶了上來。
戚言堂和聲悅色,起身相迎:
“先生有何高見?”
“草民不敢當!”那人誠惶誠恐道,見戚言堂神色溫和毫無威壓,在他再三安撫下他壯著膽道:
“燕塞城的土太咸,耕物在這長會被燒死的,如果能讓土地變淡一點,這雖然不能變成魚米之鄉,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
“你有脫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