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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古代,大家說話也是用白話文的,但因為最初的時候,文字都寫在竹簡上、絹帛上,若是用白話文,寫起來太麻煩,于是自然而然的,文言文出現(xiàn)了。
后來出現(xiàn)造紙術,宋朝又出現(xiàn)活字印刷術之后,才總算出現(xiàn)了白話文的通俗小說,比如說四大名著。
但白話文依舊不是主流,讀書人最常用的,還是文言文。
當然了,陳老板看不懂,其實還有別的原因……這時報紙上的文章是沒有標點的,只用空格斷句。
穆瓊看過原主的記憶,早就知道這一點了,也習慣了,畢竟他在現(xiàn)代的時候看過很多書,練字的時候還抄過很多古籍,適應起來很容易也讀得懂文言文。
但對陳老板這樣認識的字不多的人來說,缺乏標點無疑會讓他們更難理解文章的意思。
穆瓊看得懂報紙,但說實話有點不想看——這報紙上的新聞全都平鋪直敘排版糟糕的,讓看多了現(xiàn)代各種很有意思的新聞的他覺得有點乏味。
不過,現(xiàn)在他也就這個能看了,而且這可是花了兩個銅元買的,不看這錢就浪費了。
這會兒已經(jīng)下午兩三點了,客人不多,陳老板讓穆瓊把西裝換下來,給新來的跑堂換上,喊那新來的跑堂去門口站著招攬生意,然后就帶著穆瓊坐到他收錢的柜臺后面,讓穆瓊給他念報紙。
穆瓊拿著報紙,慢慢念了起來。
“等等,你念的這是什么?”陳老板聽不懂穆瓊的話。
這會兒國內(nèi)的語言還沒統(tǒng)一,上海這邊普遍說的都是上海方言,陳老板平常就一直說帶著濃重口音的上海話,而穆瓊之前一直說蘇州話。
但穆瓊念報紙的時候,下意識地用了普通話。
蘇州話和上海話雖說有些不同,但相互之間還是能聽懂的,普通話就不一樣了……
“我說的是國語。”穆瓊道。1909年,人們將明清時對官方語言的稱呼“官話”改成了“國語”,而這國語跟現(xiàn)代的普通話非常相似。
“也是,你讀過書,肯定學了國語……算了,你別念了,跟我講講意思吧。”陳老板嘆氣。
穆瓊就跟陳老板說起那一個個新聞的意思來。
《申報》足有好幾張紙,看起來很劃算,但穆瓊翻開之后,卻有種被坑的感覺……這上面有很多廣告。
當然了,內(nèi)容也是很多的。
穆瓊將上面的新聞一個個解說出來。
這時寫新聞,都是不帶感情色彩的,還特別簡潔,但穆瓊講解的時候,會自己用語言美化一下,如此一來,就說得有趣起來。
陳老板聽得靜靜有味,還不時發(fā)表自己的見解:“那些人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想辦法把人家皇帝給趕下來了,現(xiàn)在又想當皇帝!”
穆瓊笑笑沒說話,繼續(xù)講著。
報紙上有些內(nèi)容,陳老板是不感興趣的,比如說北京剛剛頒布了《著作權法》,申報用很大的版面來講這件事,但陳老板根本不想聽。
穆瓊倒是很感興趣,但他不急著看,直接翻過了一面,看著標題道:“意大利退出三國同盟以后與奧地利開戰(zhàn)……”
申報后面的版面里,寫了一些跟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有關的內(nèi)容。
這時候的上海雖然很平靜,但歐洲并不平靜,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這會兒那邊正打得厲害。
“這都是什么國家?”陳老板問道。
穆瓊對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還是有所了解的,也就解釋了一下,而陳老板聽了之后,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英國也在打仗?我都不知道!”
陳老板的表情很不好看,穆瓊突然記起來一件事……他剛來西餐館的時候,陳老板曾說過,他的兒子去英國留學了。
這時候消息傳遞非常慢,陳老板本身又不是會看報紙關心時事的人,平常跟人聊天聊的還是本地家長里短的事情,以至于都不知道歐洲在打仗這事。
穆瓊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他一直都是不擅長安慰別人的。
陳老板倒也不想聽安慰:“你再跟我說說這事兒。”
“老板,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已經(jīng)很久沒看報紙了,而且很多消息,報紙上也沒有。”穆瓊有些無奈,他知道戰(zhàn)爭的最終結(jié)果,但現(xiàn)在沒法說。
陳老板愣了愣,又盯著報紙上的報道看了許久,最后道:“你給我講講別的。”
穆瓊也就講起了別的。
這時候的人娛樂太少了,底層百姓的生活還非常閉塞,穆瓊“講”報紙其實講得不好,但店里員工來來回回的,都會湊過來聽幾句,還有一個來吃飯的七八歲的孩子,站在一邊聽得極為認真,都不愿意走。
穆瓊都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至于陳老板,他自從知道歐洲那邊在打仗,就顯得很沒精神。
但西餐館的生意還是照常做著,就是穆瓊原本想提的早點回去的事情,現(xiàn)在不好意思提了。
穆瓊這天帶著報紙上了電車,然后又一路小跑著回家——他想早點回去,順便鍛煉一下身體。
他回家的時候,家里照舊有人在等他。
這讓他心里暖暖的,而另一件事,就讓他有點驚喜了。
他到家之后才發(fā)現(xiàn),朱婉婉和穆昌玉的床已經(jīng)鋪好了,但上面沒有被褥,倒是放了一張白紙并一支鉛筆。
朱婉婉和穆昌玉買了紙筆回來。
這是穆瓊疏忽了的,他本想抽時間去買,沒想到她們兩個竟然自己就買了。
“哥,你快來看看我寫的字!”穆昌玉看到穆瓊,立刻就道。
“昌玉,先讓你哥哥吃飯。”朱婉婉道,她說話的時候,兩只手絞在一起,明顯有點不安。
穆瓊這時候已經(jīng)來到門板鋪成的桌邊了,一眼就看到了白紙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