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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的動靜立即引起了中原諸侯的警覺,消息送到洛邑,周天子驚慌失措,他第一個想到了齊國和晉國這兩個大國,秦國地處西倕,和晉國關系十分惡劣,就算出兵晉國愿不愿意借道還是未知。
周天子派出使者求救。齊國那邊沒有什么動靜,晉國欣然應許,派兵前去。
斗心這次被晉侯派了出去,他一身戎裝,手持銅戟站在車上,相比較起其他晉國大夫的躊躇滿志,斗心握住銅戟的那只手掌心里生出了些許滑膩。
他心里隱約明白,這是晉侯給他的最后機會。
晉侯肯收留他,就是因為他熟知楚國的情況,有他在,說不定可以在關鍵時候對付楚國。但是現在楚國也不是那么好對付,他之前出的計策都失敗了,甚至扶持吳國,這樣明明萬無一失的計謀,最后也失敗了。
既然都失敗了,他在晉國的處境也艱難起來。
出奔在外,在別國為大夫,格外的不容易,至少應該有人能看的入眼的本事。不然憑什么讓他占據一塊封邑。
晉侯不說,其他的那些卿大夫,對他的態度也有些微妙。
要是他再做不出什么來,恐怕在晉國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到時候別說替他父親報仇雪恨,就算是維持現在的生活,也很難。
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楚王見到晉軍前來,沒有絲毫的意外。楚軍這么大的陣仗,洛邑里的又不是完全是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想想周天子能求救的,只能是晉國和齊國了。
齊國離得老遠,能到他面前來的,只有晉軍。
雙方擺開陣勢,開始作戰。
屈眳不說身經百戰,但沙場廝殺對他來說已經是駕輕就熟。他和車左于兵車兩邊左右劈砍,混戰廝殺之中,屈眳看到一縷寒光向他的脖頸勾砍而來。
在沙場上養成的習慣,讓他矮了下身子,堪堪躲過勾啄來的長戟,兵車交錯,他眼角余光看清楚了攻擊的人。
斗心手持銅戟站在車上,見屈眳躲開他的長戟,目光甚是陰冷。
屈眳看見斗心的目光,他反手將一個跟在斗心兵車四周的步兵給砍翻在地。
他面色平靜,雙方已經各為其主,誰死誰活,都由自己的本事來決定。他家里還有嬌妻幼子,舍不得他們,也辦法舍棄他們,那么他就只能對不起斗心了。
御手聽到鼓聲傳遞的軍令,大喝一聲,轡繩振動,兵車的方向變了,屈眳和斗心的車輛纏斗在一起,長戟和鋒利的銅戈交鋒。廝殺聲連連。
屈眳手臂一動,手里的銅戈立即換了個方向,面前的金影沒了蹤跡。此刻晉軍的軍鼓聲音又變了,轉變為象征著進攻的緊密聲。
斗心反沖過來,屈眳也讓御手翻轉回去,這次他放開手里的銅戟,抽出箭袋里的箭矢,在一片震天殺聲里,對準斗心。
勾住弓弦的玉韘一松,箭矢飛速離開,同時長戟也對著他刺來。
長戟將要勾砍下來的那刻,箭矢射中斗心的肩膀。斗心忍痛,但手上的銅戟還是砍了過來,屈眳身子向側旁一躲,鋒利的戟喙劃過他的手臂。
斗心一擊之后,人直接倒在了車廂里。
這場以晉軍的大敗作為了結。
晉國在諸侯面前的霸主之姿,這幾年之內,可以不用再想了。
楚王高抬貴手,對于潰逃的晉軍沒有繼續追殺,只是派了兵車驅趕。
一番操作之后,楚王一行成功到達洛邑城外,周王室嚇得不輕,派人過去和楚王周旋。楚王好生戲弄了周王室的那些人一番。
楚王耀武揚威,頗有幾分將洛邑拿下,遷走九鼎的勢頭。最后被趕來的王孫勸住。
楚王有意取周天子而代之,但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至少楚國的實力可以單獨打敗晉國,但是如果這些大國聯合起來,那么不好說。就算是和楚國有聯盟的秦國,在此事上是個什么態度,實在是不太好說。
楚王見狀,干脆列兵在外,把周天子給嚇了一通。
不管如何,總要在周人身上得到一點,他才好回去。
半夏等了兩三個月,等到屈眳回來。
這一次比較屈眳之前的那些出征,已經算時間很短的了,但是半夏看到屈眳掛彩了的時候,臉色立即變得陰沉可怕。
她卷起屈眳的袖子,看到胳膊上那么長長的一道,“怎么受傷了?”
屈眳靠在床榻上,感覺到半夏那含著怒意的目光,不由得心里有些發虛,“不小心被人劃了一道。不過那人也挨了我一箭,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半夏后半句壓根就沒怎么聽,她仔細看他手臂上的那道傷口,傷口上沒有紅腫的現象。現在天氣已經冷了,所以沒有感染的情況。
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終于確定屈眳手臂上的傷口沒有致命風險,也沒有加重跡象之后,才放過他。
“你要是有甚么,就算之前把那個人給殺了,又有甚么用?”半夏說著,氣他不夠小心,沒有照顧好自己,又狠狠瞪了屈眳好幾下。因為之前都在氣惱,那瞪出去的幾眼,沒有什么氣勢可言。
但是屈眳畏妻如虎,見她真的氣惱了,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半夏生氣了?”屈眳問。
半夏抱過放在一旁的藥罐,罐子里是豎仆之前已經搗爛的藥草,她把藥草給他敷上。她動作放到了最輕,還時不時抬頭,“痛不痛?”
屈眳看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心都軟成了一灘。
他搖搖頭,“不。不痛。”
傷口已經開始愈合,只是手臂上那么長的一道,看著實在是有些猙獰可怖。
半夏能想象,他之前傷口是流了多少血。
“騙人。”半夏說著,指尖極其輕柔的滑過傷口邊緣。“一定很痛。”
她手指被針刺了個小傷口,都覺得痛的要命,屈眳手上挨了這么一下,她只覺得心疼的厲害。
他當時要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