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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江云亭和盧至書在主帳門前發生的小爭執很快傳遍了整個軍隊。
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熙王的軍隊紀律有明顯的問題,如果江云亭是個有功名在身的,他說出的話會造成更大的影響。還好,江云亭只是一介白身……
往小了說,熙王的一名部下與一名世家子發現了不愉快的爭執,能上升到庶民官員和貴族的摩擦,而且那個熙王的部下明顯有欺負人的嫌疑,好在江云亭這個貴族代表回擊得很好。不要小看世家子弟,他們雖沒功名,卻自小與皇宮中有接觸,如果江云亭是某位皇子的伴讀,發生這事一定會參熙王一本,還好,江云亭并不是伴讀……
所有將領經過這事對江云亭有些不以為意,而對盧至書這個沖動的行為更是不齒。
這件事剛發生,就傳進了顧景熙的耳朵,下一刻全軍上下都接到了熙王嚴整軍紀的命令。
有些人默默記下,有些人則嘩然,熙王明顯是偏袒那位江公子的啊。
江云亭不管外界傳言如何,坐進馬車里他就開始思考到達金陵后的對策。除了在中午的時候,顧景熙請江云亭下車用餐,江云亭直接以待在馬車上吃飯比較安全的理由拒絕了。
說起來朝廷往江南派了軍,清剿山賊后就江四叔就能得救了,江云亭完全可以坐等成果。
江云亭摸著下巴想了想,到金陵再說吧,他還是以不變應萬變。江四叔要是不甚在這次動亂中丟了性命他也沒辦法。
江府的一行人馬跟在熙王的軍隊后,在日落時分到達了金陵。
江南新上任的一批官員得知熙王要來,已在金陵城門口等候多時。
顧景熙命軍隊在城外扎營,他帶著一些心腹和江南的官員交涉。
江南的官員戰戰兢兢地行禮,他們的前任全都因為貪腐丟了腦袋,現在風頭還沒過呢。他們可不敢任意妄為,要是有個萬一在熙王面前落下口舌,被他回京后參到皇上那里,他們就慘了。
江云亭在軍隊后面,讓聶浩帶隊從旁邊的門離開。一行人就靜悄悄的進了城,直奔金陵江府。
金陵江氏是金陵的大貴族,占地及廣,江云亭的馬車停在江府門前,看到的便是朱門高墻,森森的封建世族,便是站在這條街上就感覺到一股肅靜,都沒人敢大聲講話,若是打個噴嚏,估計所有人都要鄙視這個人了。
只有江云亭知道,這個金陵江府不管從聲望還是世族中的地位都大不如以前了。
江府最強盛的時候是從江云亭的曾祖父開始,曾祖父以開國功臣的身份奠定了百年內江氏一族的地位。江氏一共有兩支,一支在曾祖父在朝為相后,留下嫡系在京城發展,另外的一支便是金陵江氏了。
京城江氏最強盛時,族人依靠嫡系在京中的勢力,會送有能力的青年族人去京城投靠。而現在,京城的江氏被江震治理得日漸式微,而金陵江氏則日益擴大。
全因為京城的一系嫡脈死得都比較早,江震又沒有據理抗爭的能力。金陵這支管理江氏的叔爺輩分一直壓在江震的頭頂上。就是說江震的權力只在京城中,而他也不是真正的族長,只是代族長而已。
這些全是江云亭在這一年里逐漸查到的,就是前世從沒來過金陵,更不知江震手握的權力只是一種虛張聲勢的表象。
江云亭坐在馬車里等了一會兒,直到聶浩臉色青白地從門房折回來,“大少爺,門房說太老爺今日不在府中,他沒有接到京城的來信,恕不能讓您進門。”
江云亭聽后,頓時了然。他就想尋找江四叔是不是太容易了些,原來鄭氏的陰謀在這里。
想罷,他笑了笑,“那便先找一處酒樓住下吧。”
祈雨祈溪兩兄妹氣得鼻子都歪了,祈雨不忿道,“他們竟敢這般怠慢公子,小人這就去讓他們開門。”說著,他抽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準備硬闖。
江云亭阻止道,“別亂來。今天不讓我進,以后也由不得他們了,走吧。”
祈雨這才不甘地收起匕首。
臨近晚上,江云亭一行人才找了一處酒樓住下。
祈溪心情還是很低落,“公子,我們現在要做些什么?”
江云亭笑瞇瞇地捏捏愁眉苦臉的團子臉,“先給我準備晚飯吧。”
祈溪頓時氣哼哼地,躲開自家公子的爪子,跑著去準備晚飯了。
一直到后半夜,江云亭用了餐,喝了藥,沒過多久就等來了護七和護八,兩人被江云亭派來江南辦事,已有一月多沒見。
“參見江公子。”護七護八行禮道。
“兩位無需多禮。”江云亭客氣道。這兩人始終是顧景熙的人,江云亭一直有禮相待。就算是這次江南辦事,他也是客客氣氣的拜托,而不是命令他們。
護七說道,“不負公子信任,事情都已辦妥。聽聞公子從九華山出發,我等一直找不到公子行蹤,好在公子到了金陵,尋到公子就容易多了。”
江云亭笑著點頭,“路上出了意外,你們王爺也進城了。”
護七道,“屬下知道。”
江云亭問道,“那些人在哪里?叫來讓我見見吧。”
護七道,“是。”隨后,他拍了拍手,驀地,數道黑影從窗外迅速躍了進來,速度快地使得燭火明明滅滅,明滅了十次才罷休。若不是江云亭一直盯著窗外,知道有人會進來,只怕對沒有武功的他來說,根本就沒察覺到這十人。
這十人都穿著夜行衣,身體包括臉部都被黑色的布料包裹得嚴嚴實實,江云亭仔細看去,唯一辨認出他們身份的只有系在脖子上的圍脖,分別用暗紋繡了一到十的數字。
十人全部集齊完畢,齊齊下跪,向江云亭無聲地行了一禮。
這些人都是江云亭趁江南鬧饑荒時讓護七和護八收留的孤兒,從中選出資質較好的十四歲左右的少年加以訓練成影衛。做為主人的影子,他們自然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故而,這些黑衣人的年齡都不大。
對此江云亭只能無奈,從小培養最好,可他沒這個時間了。
江云亭受了他們一禮,轉頭問護七,“他們叫什么。”
護七道,“他們叫影。名字分別是影一到影十。”
江云亭無語,“……你取名一點創意都沒有。”
護七沉默不答,他自己的名字就這么簡單,他會給別人起很好聽的名字?